“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她的声音都在颤抖,十几年里,从未有人这么直白的羞辱过她。

“孤说得不对吗?”凤煜川冷冷道,“方小姐若是无事,就请回吧。孤还有事要办,你不方便看。”

他低头,在绿萝额上印下一吻,动作亲昵暧昧,摆明了是故意做给方婉慧看的。

方婉慧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转身就跑。方尚文也慌了,匆匆行礼后追了出去。

雅间内重归安静,凤煜川松开绿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殿下……”绿萝小心翼翼地开口。

“你也出去。”凤煜川挥挥手。

绿萝不敢多言,默默退下。

凤煜川独自坐在雅间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刚才羞辱方婉慧,固然是因为厌恶,但更深层的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方才那一吻,竟让他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就好像……玷污了什么本该珍贵的东西。

几日后,方婉慧夜闯花楼、自荐枕席反被太子羞辱的事,不知怎么传遍了京城。

这个时代本就极其看重女子的名声,即使方鹤棕再宠爱这个女儿,听到外头的那些风言风语后,还是冷下脸,大声斥责了几句。

这一斥责可不得了,方婉慧本就将自己关在闺房里不肯出来,这次倒是又开始寻死觅活了,连口饭都不肯吃。

方夫人急得不行,想去求见太子妃,太子妃却不愿见她,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花了大价钱讨好宫里的嬷嬷,向皇后递了折子。

皇后近日也忧心忡忡,她引以为傲的儿子,不洁身自好,去了花楼,被不少言官弹劾,好在皇帝没觉得此事有何不妥,并未苛责凤煜川。

皇后却将此事,怪罪到了沈清菡身上。

皇后是凤煜川的生身母亲,自然知道自己儿子心中所想,凤煜川是个要强的孩子,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妻子去关心另一个男人。

她的川儿心里有气,才会去花楼买醉!

皇后实在气不过,随意寻了个由头,召沈清菡入宫。

一个时辰后,沈清菡来到坤宁宫。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宫装,神色平静,行礼问安,一举一动无可挑剔,却也透着疏离。

“太子妃,”皇后看着她,语气冷淡,“你可知道,太子近日常去花楼?”

沈清菡垂眸:“臣妾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不管管?”皇后提高声音,“你是太子正妃,理应规劝太子,而不是放任他胡来!”

“臣妾规劝过,但太子不听。”沈清菡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皇后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气得够呛:“他不听?那是因为你做得不够好!你若能像别的妻子一样,温柔体贴,太子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沈清菡抬起头,直视皇后:“母后的意思是,太子去花楼,是臣妾的错?”

“难道不是?”皇后冷笑,“你整日里对太子爱答不理,心里还惦记着别的男人,太子心里能好受?”

这话已是明晃晃的羞辱了。

沈清菡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站起身,朝皇后行了一礼:“母后若没有别的吩咐,臣妾告退。”

说完,不等皇后反应,转身就走。

“你……你给本宫站住!”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但沈清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消失在殿外。

“反了!反了!”皇后指着她的背影,手指都在颤抖,“这就是沈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嬷嬷连忙上前安抚:“娘娘息怒,太子妃性子是冷了些,但对太子还是……”

“还是什么?”皇后怒道,“你看看她刚才那样子!本宫说她两句,她竟然敢顶嘴!还敢甩脸子走人!”

她越想越气:“本宫真不知道,川儿到底看上她什么了!放着京中这么多名门闺秀不要,非要娶她!”

“娘娘,”嬷嬷压低声音,“太子娶沈家女,也是为了沈将军留下的兵权和人脉啊。”

皇后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沈老将军虽已故去,但在军中的威望仍在,许多旧部对沈家忠心耿耿。太子需要这些力量。

“太子喜欢太子妃,冲着殿下,您也不能为难太子妃啊。”嬷嬷低声道。

皇后一噎,更气了:“喜欢?喜欢有什么用?一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看看孙贵妃那边,她儿子都已经一子一女了!本宫的孙子在哪?!”

嬷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娘娘,其实……方尚书夫人前几日递了折子,想求见娘娘,给她女儿方婉慧求个恩典。”

“恩典?!”

提起方夫人,皇后心头的怒火更盛。

若不是方婉慧那死丫头自荐枕席,太子逛花楼一事也不会被发现,她如今还有脸上门讨恩典!

皇后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方鹤棕还真把自己当碟菜了?且不说方婉慧只是她的养女,当初本宫本想将方婉慧嫁给离王的,他偏偏阳奉阴违,来了一手偷天换日,如今……”

“如今又想来祸害本宫的川儿,难不成他当这西凤国姓方吗!”

皇后显然气急了,方鹤棕将方婉慧当成宝,那是方鹤棕自己的事,在她眼里,方婉慧还不如方洛高贵!

嬷嬷苦笑着上前,本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儿的想法,规劝道:“方二小姐极受方尚书宠爱,虽说做侧妃还不够格,若是能将其纳为庶妃,方尚书定会对太子感恩戴德,为太子所用。”

皇后沉默片刻。

方鹤棕是吏部尚书,掌管官员任免,虽不算核心权力,但在朝中也有些分量。若是能拉拢他,倒也不是坏事。

只是……那个方婉慧,名声已经臭了,又是个假千金,给太子做妾都嫌晦气。

“此事,容本宫再想想。”皇后最终道。

方府,方婉慧趴在**,哭得撕心裂肺。

她从小到大,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太子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婉慧,别哭了,吃点东西吧。”方夫人端着粥,心疼地劝道。

“我不吃!”方婉慧一把推开粥碗,“我还有什么脸活着?全京城的人都在笑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