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平王府上的的婆子还在叫嚣：“今日若拿不出来，就等着关门大吉吧！我家郡主说了，这京城里，还没有她要不到的东西！”
陆青莲脸色发白，却仍挺直腰板站着：“这位嬷嬷，规矩就是规矩，美颜露今日确实没有了。”
“规矩？我告诉你什么叫规矩！”婆子冷笑，“在京城，我们郡主的话就是规矩！来人！”
她身后几个家丁模样的汉子就要上前。
“放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眼前不知何时站着位眉目凌厉的女子。
她脸上那块曾经醒目的黑斑，如今只剩淡痕，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眉眼沉静，气质从容，明明没有穿戴王妃的正式服饰，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气度。
正是离王妃方洛。
婆子先是一愣，待看清是方洛，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她皮笑肉不笑地行礼：“原来是离王妃。老奴奉永嘉郡主之命，来买美颜露。可这掌柜的却说卖完了，这不是故意刁难我们郡主吗？”
方洛走到柜台前，看了陆青莲一眼，见她虽然紧张，但眼神坚定，心中赞许。
随后，方洛转向那婆子，淡淡道：“每日只卖十瓶，是本妃亲自定的规矩。怎么，永嘉郡主觉得，本妃定的规矩不算数？”
婆子被她平静却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想到自家郡主的权势，又壮起胆子：“王妃恕罪，我们郡主并非要坏了规矩，只是这美颜露是郡主急用，还望王妃通融一二。”
说着，那婆子蹙了蹙眉，补充道：“毕竟……咱们也算是亲戚。”
“亲戚？”方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按辈分，平王是本妃夫君的兄长，永嘉郡主该唤本妃一声皇婶。”
“一个晚辈，派人来长辈的铺子里大呼小叫，还要砸店……这就是永嘉郡主的教养？”
婆子脸色一僵，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方洛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辈分，又扣上了“教养”的帽子。
她若再闹，就是坐实了永嘉郡主目无尊长、缺乏教养。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离王妃是永嘉郡主的皇婶呢……”
“永嘉郡主这也太跋扈了，连长辈的店都要砸？”
“听说她在京中一向如此，仗着皇上宠爱，谁都不放在眼里……”
婆子听着这些议论，额头渗出冷汗。
她本以为方洛这个“空头王妃”好拿捏，没想到竟如此难缠。
就在这时，人群外又响起一个娇柔的女声：“离王妃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既然是亲戚，自然该互相体谅才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方洛揉了揉耳朵，眉宇间闪过一抹不耐。
这声音有些刻意，听着矫揉造作。
光听声音，她便觉得有些烦了，也不知是哪位姑娘，这么不招她待见。
众人让开一条路，只见一个穿着浅红衫子的年轻女子款款走来。
她容貌娇美，身段窈窕，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病态，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那婆子一见来人，如见救星，连忙迎上去，亲切的喊了声：“表小姐！”
年轻女子微微颔首，走到方洛面前，盈盈一礼：“小女白娇蕊，是永嘉郡主的表姐，暂居平王府，见过离王妃。”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面上却笑得温婉。
“方才嬷嬷言语冲撞，还请王妃见谅。实在是表妹对王妃这美颜露仰慕已久，今日得知开售，才迫不及待让嬷嬷来买。”
白娇蕊微微停顿，见方洛没有理会的意思，也不恼，继续道：“既然是一家人，王妃何不通融一下，再卖一瓶给表妹？也算是全了亲戚情分。”
这话说得漂亮，看似在赔罪，实则是在逼方洛破例。
若是方洛不答应，就是不顾亲戚情分；若是答应，那今日定的规矩就成了笑话。
方洛看着她，心中冷笑。
这个白娇蕊，倒是个会说话的。
“白姑娘说得是，”方洛缓缓开口，“既然是亲戚，自然该通融。”
白娇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要说什么，却听方洛继续道：“不过，美妆阁的规矩不能破。美颜露今日确实售罄，若永嘉郡主急用，本妃可以命人加急赶制一瓶。”
白娇蕊笑道：“那太好了，多谢王妃！”
她说完，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那些没买到美颜露的贵家妇人们。
果然，那些妇人满脸埋怨，纷纷指责方洛说话不算数。
白娇蕊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心里却乐开了花。
如此一来，离王妃要沦为京中笑柄了。
“只是……”就在这时，方洛又开口了，“加急赶制，需动用特殊材料和人力，成本远高于寻常。所以这加急的一瓶……价格自然也不同。”
她顿了顿，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清晰吐出三个字：“两万两。”
“什么？！”白娇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两……两万两？”
周围也是一片哗然，方才埋怨的那些妇人，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两万两一瓶美颜露？这也太贵了吧！”
“就是，两百两已经够贵了，两万两……这不是抢钱吗？”
“不过人家王妃都说了，七日才能出十瓶，这位白姑娘非要破例，这钱她该拿！”
白娇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两万两！她这两年在平王府，处心积虑从永嘉郡主手里弄来的私房钱，加起来正好两万两！
这要是拿出来，她这两年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王妃……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些？”她勉强维持笑容，“毕竟是亲戚……”
“正因为是亲戚，本妃才愿意破例。”方洛淡淡道，“若是旁人，就是十万两，本妃也不会接这加急的活儿。白姑娘若是觉得贵，那便罢了，等七日后再来买吧。”
她说着，就要转身。
“等等！”白娇蕊咬牙道。
她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若是现在退缩，不仅得罪永嘉郡主，还会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