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霍芸珠那点小心思,她懒得理会,更不会放在心上。
凤夜玄的腿能不能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仅会好,而且会恢复得比从前更好。
草药敷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霍芸珠闭着眼睛,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睡着前,她在心底狠狠嘲讽了方洛一番。
离王是何等人物,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娶一个丑女,相信过不了多久,离王妃的位置也会换人做。
虽然她做不成了,但只要那人不是方洛,她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方家前厅,正是用晚膳的时辰。
方鹤棕今日回来的早,端坐在主位上,脸色复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
窗外月光正好,他心中却是一片阴晴不定。
离王凤夜玄,醒了。
这个消息如巨石入水,在京城权贵圈中激起千层浪,自然也重重砸在了方鹤棕心头。
当初他为了保下方婉慧,才将那个脸上长着黑斑的方洛送去离王府冲喜,
谁能想到,那奄奄一息的离王,竟真有醒来的一天?而且一醒,便接手了京畿大营这等要害位置!
方鹤棕悔不当初,若是早知道离王能醒,他就算装,也要同方洛装个父慈子孝。
“老爷,您说……这离王怎么就醒了呢!”方夫人坐在一旁,神色也是变幻不定,有几分后怕,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悔。
若是早知道离王能醒,当初对那丫头好一些……如今岂不是能攀上一门极有力的姻亲?
可如今,关系早已闹僵,方洛那丫头更是连“断亲书”都签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方鹤棕烦躁地打断她,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当初是你们嫌她丢人,急吼吼要把人嫁出去撇清关系!如今看人醒了,又后悔了?晚了!”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不过……洛儿到底是咱们的亲生骨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改日再去趟离王府……”
正说着,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方婉慧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粉色罗裙,脸上时常戴着的面纱已经摘了,原先那可怖的疤痕竟已好了七八分,只剩淡淡红印。
可是她眼中毫无喜色,反而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嫉妒。
方才方鹤棕夫妇的话,她在外面听了个大概。
“爹,娘。”方婉慧柔声唤道,目光扫过父母脸上未散尽的复杂神色,心中了然,却只作不见。
方夫人见到女儿,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拉她坐下:“婉慧来了?快让娘看看,这脸真是好多了!那美颜露果然有效!”
方婉慧轻轻抚了抚面颊,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又化为幽怨:“再好又如何?终究是留了印子……比不得有些人,命好。”
她这话,自然是指方洛。
方鹤棕看着她,忽然道:“婉慧,离王醒了,你可有什么想法?”
方婉慧一怔,随即轻嗤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傲然:“爹,离王醒了又如何?他不过是庶出,母族不显,自己又背着污点,就算得了京畿大营的差事,也不过是陛下用来制衡太子的棋子,能有什么大前程?女儿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他。”
“再说了,离王现在还瘸着呢,说不定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女儿何必将希望压在他身上?”
她抬起头,眼中燃起灼热的光芒,声音压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女儿要的,是东宫!是太子殿下!”
上次花楼受辱,她将这些归咎于自己当时脸上有疤,容貌受损,又行事仓促。
如今脸快好了,她相信,只要有机会再接近太子,展现自己的才情与美貌,定能让他刮目相看!
方夫人闻言,却是忧心忡忡:“可太子上次那样对你……怕是……”
“那是因为女儿当时不够美!”方婉慧毫不客气的打断她,认真道,“男人都喜欢美人,只要女儿容貌恢复,再寻得合适时机,定能挽回太子殿下的心!”
方鹤棕看着女儿眼中近乎偏执的光芒,心中叹息。
他知道这个女儿心高气傲,认定的事很难回头。但作为父亲,他不能只押注在一处。
“婉慧,”他放缓语气,“你的志向,为父明白。但凡事需做两手准备。明日贵妃娘娘在宫中设赏花宴,名为赏花,实则是为几位适龄皇子相看,崇王也在其中,且有贵妃母族扶持,前途不可限量。你……不妨也去瞧瞧?”
“崇王?”方婉慧眉头立刻蹙起,毫不犹豫地摇头,“爹,崇王与太子势同水火,女儿若去巴结崇王,岂不是公然与太子作对?太子殿下会怎么想?女儿绝不!”
她态度坚决,方鹤棕知道再劝无用,只得作罢。
这个女儿,心思太深,也太过自负,或许……让她撞一次南墙也好。
他转而想起另一件事,朝着身旁空着的位置看去,眉头越皱越深:“大少爷呢,他怎么还不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晃晃悠悠的闯进了前厅,正是方尚文。
方尚文一身酒气,脸颊红彤彤的,一进来,朝着方鹤棕行了一礼,又晃晃悠悠的坐了下去。
“又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了?!”方鹤棕捏着鼻子,这一身酒味儿,熏的他喘不过气来。
“为父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秋闱在即!秋闱在即!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方鹤棕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要不是方夫人拦着,他怕是会再踹第二脚。
方尚文心里委屈极了,揉了揉醉眼,直接坐在地上,哀嚎起来:“爹,我就不是那读书的料!能考上秀才,已经是咱家祖坟冒青烟了,您如今还想让儿子金榜题名,考上举人,那……那不是做梦吗!”
方尚文打了个酒隔,忽然傻笑起来,指着方家供奉牌位的祠堂,嘀咕道:“儿子若是考上举人,祠堂怕是要着火了吧?”
“你!你!”方鹤棕气得心口疼,差点儿晕死过去。
方夫人见状,连忙示意小厮将方尚文带走,饭都顾不上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