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搂紧方洛,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断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瞬间袭来。

方洛下意识地抱紧了凤夜玄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

她能感觉到他收紧的手臂,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失重感包裹全身的瞬间,凤夜玄将方洛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朝向下方嶙峋的乱石与奔腾的河水。

“别怕,有本王在。”凤夜玄的声音不大,全都冲散在了风中,他扯出一抹笑,盯着那双璀璨如星的眸子,心里无比安逸。

他不怕死,敢赌上自己的命,却不愿让方洛赌。

有自己做肉垫,方洛应该不会死。

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方洛出事。

就在坠势即将达到顶点,冰冷的河风几乎要割裂皮肤的刹那,凤夜玄感觉怀中的方洛似乎动了一下。

紧接着,颈侧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刺痛,像是被什么细小的蚊虫叮了一口,随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他想强撑起精神,却未能如愿,最终陷入无边黑暗。

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知,是她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

在坠落的前一秒,方洛掌心翻转,带着凤夜玄闪进了空间里。

方洛将昏迷的凤夜玄平放在诊疗台上,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仍紧蹙的眉头和染血的衣袍,无语地叹了口气。

这人……真是固执得可以。

她一直在强调,自己有自保的能力,凤夜玄却固执的将她护在怀里。

在凤夜玄跳下悬崖时,她便想好了对策,方洛其实在犹豫,要不要将人一同扯进空间。

方才的事,几乎将她气炸了,她不愿再招惹麻烦,不愿救这个固执的人。

可见他愿意用自己的身躯做肉垫,方洛的心微不可察的软了一瞬。

目光落在他哪怕昏迷也依然下意识维持着保护姿态的手臂上,方洛心里的那点气恼又莫名消了些。

算了,看在他这份“舍身”的笨拙上,不跟他计较了。

她动作利落地剪开他被血浸透的后背衣衫。

伤口不算深,只是皮肉翻卷,看着吓人,清洗、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处理完外伤,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双修长却略显瘦削的腿上。

犹豫片刻,她还是启动了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器。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方洛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凤夜玄的双腿已经痊愈了,甚至比常人更坚韧些,显然是经过长期艰苦锻炼的结果。

果然……早就好了。

方洛关掉仪器,看着昏睡中男人俊美却苍白的脸,心中疑窦丛生。

他为什么要装?

是为了麻痹太子、崇王那些敌人?

这倒是说得通。

可连她也瞒着?是怕她知道了会露馅,还是……根本就没那么信任她?

这个认知让方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又释然。

他们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防着她,也属正常。

她治好他的腿,拿到和离书,从此两清,本就不该有太多额外的期待和牵扯。

想通了这一点,方洛便不打算拆穿他。

见凤夜玄睫毛微颤,方洛微微蹙眉,闪身出了空间。

天快亮时,岁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离王府。

然而,当她回到离王府,却发现府内气氛不对。

凌风是比她早一些回来的,此刻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院中,面前跪着几名面如土色的侍卫。

“凌侍卫,发生何事?王爷和王妃呢?”岁檀心中一紧。

凌风猛地回头,眼中满是焦灼与自责:“出事了!王爷和王妃的马车……遇袭了!”

岁檀闻言,两眼一黑,随即也不敢耽搁,同凌风一起,带着府中的侍卫秘密搜寻起来。

天光微亮,悬崖底下仍旧黑漆漆的。

方洛找了一处稍微干燥背风的山洞,将凤夜玄挪了进去。

为了逼真,她还特意将自己外衫的袖口和裙摆撕破了几处,又抓了把泥土,胡乱在脸上和手上抹了抹,做出狼狈逃生的样子。

刚做完这些,凤夜玄的睫毛便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剧痛从后背传来,但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身侧的人。

他猛地转头,直到看见方洛好端端地坐在旁边,正低头整理着破破烂烂的衣袖,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

“洛儿……”他声音沙哑,撑着想坐起来,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

“别乱动,伤口刚包扎好。”方洛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坐在山洞石壁上,语气平淡,“算你命大,掉下来时被藤蔓缠住了,没受什么重伤,你身后的伤我已经处理了。”

凤夜玄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清凉药感和包扎的妥帖,心中微动。

他记得跳崖前她身上并没有带伤药……是藏在随身哪里了吗?

他目光扫过她脸上、手上的污迹和破损的衣物,心头涌起一阵愧疚和后怕:“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你一直护着我。”方洛摇摇头,抬眼看他,目光清亮,似乎并无异样。

凤夜玄这才松了口气,随即,一股强烈的心虚感骤然袭来。

他猛地想起跳崖前自己情急之下暴露了双腿!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腿,又飞快地抬眼看向方洛。

她正低头摸索着什么,不多时,将一个苹果递给他,神色如常,仿佛并未注意到他双腿的异常。

是没发现?

还是……发现了却不说?

凤夜玄心中七上八下,也没过问苹果是哪来的,直接咬了一口。

清甜的果香在嘴里蔓延,凤夜玄却如同嚼蜡。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难道要直接承认自己早就好了,一直在骗她?她会怎么想?会生气吗?

还是会……觉得他心机深沉,更想远离?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喝着水,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方洛脸上。

方洛正拧眉深思着什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今日驾马车的,不是凌风吗?我不是让他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吗?他去哪了?”

凤夜玄闻言,咬苹果的动作顿住了,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