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声开口,声音娇怯:“吕小姐面色似乎有些苍白,可是有哪里不适?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可开口。”

话虽客气,那眼神却分明在说:你果然有病。

方洛眉头微蹙,放下手中针囊,抬眸看向白娇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维护:“白小姐有心了。不过吕小姐只是偶感风寒,调理几日便好。”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白娇蕊身上,带着几分了然,“与其关心旁人的事,不如想想自己……”

白娇蕊脸上的娇柔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尽。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掩住腋下,又猛地顿住,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个月来,她几乎足不出户,用尽各种香粉香膏遮掩,羞愤欲死。

如今被方洛当众点破,还是在吕卿儒面前,她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永嘉郡主见方洛提起这桩旧事,脸上也闪过一丝尴尬,看向白娇蕊的目光里多了些愧疚与同情。

白娇蕊脸上的笑容很难看,这还是强撑着看向永嘉郡主,转移话题道:“郡主,您今日来王府,不是找离王妃有事吗?”

永嘉这才想起来意,立刻忘了刚才的疑惑,兴奋地拉住方洛的衣袖:“对对!九皇婶,明日镇北侯家的萧诚毅在京郊的庄子上办烤鹿宴,邀请了我和好些朋友!”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期待:“我记得你上次说过好多新奇有趣的吃法,什么刷了蜂蜜烤的,撒了香料的……你跟我一起去嘛!你去了,肯定更有意思!”

方洛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你们年轻人聚会,我一个长辈去了,你们反倒拘束。你们自己玩得开心便是。”

虽说她年纪不大,但辈分终究摆在那里,这位镇北侯家的小世子,方洛也有所耳闻,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孩子,平王似乎有意将永嘉嫁给他。

“不会的!不会的!”永嘉抱着她的手臂摇晃,“九皇婶你一点也不像长辈!你去嘛去嘛!我保证他们都喜欢你!”

永嘉一边劝着,一边朝白娇蕊使了个眼色。

白娇蕊心中一动,附和道:“离王殿下腿脚不便,肯定也闷得慌,不如也一起去庄子上散散心?那里景致可好了!”

这正是接近离王的好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听了这话,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永嘉郡主两眼一黑,浑身打了个寒颤。

好端端的,提起九皇叔做什么?

那样冷冰冰的一个人,一个眼神,都能把他们吓死,谁还能有吃鹿肉的心思了?

方洛岂会看不出白娇蕊那点小心思?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依旧推拒:“王爷需要静养,不宜奔波。”

永嘉却不依不饶,使出浑身解数撒娇耍赖,最后甚至搬出了“九皇婶你答应过要给我做新吃食的不能说话不算数”的理由。

方洛被她缠得没办法,又见吕卿儒在此,不便久留,只得松口:“罢了罢了,我去便是。不过说好,我只负责给你做几样新鲜的吃食,露个面便回来。王爷去不去,得看他自己的意思,我可做不了主。”

“太好了!”永嘉欢呼一声,“我就知道九皇婶最好了!”

目的达成,永嘉心满意足,又拉着方洛说了好些明日宴会的安排,这才准备离开。

白娇蕊却道:“郡主,你先去车上等我吧,我……我还有些女儿家的私事,想请教一下王妃。”

永嘉不疑有他,目光落在白娇蕊的腋下,点点头,临走前又塞给她两张银票。

待永嘉走远,白娇蕊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屈辱、急切和算计的神情。

随即,她又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小丫鬟,那丫鬟个子不高,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神情怯懦。

“一会儿进去了,你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白娇蕊进药室前,朝着那丫鬟耳提命面道。

丫鬟瑟缩了下,点了点头,仍旧一言不发。

白娇蕊又瞪了她一眼,掩去眼底的恨意,推门而入。

方洛见她去而复返,眉头微微蹙起,放下手中的医书,声音不冷不淡:“你又回来做什么?”

白娇蕊紧咬着唇,犹豫一番后,似是下定了决心,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王妃,求您救救臣女吧,臣女已经找到新的载体了,她……她愿意将这臭味引到身上去。除此之外,臣女愿意献上白银五千两!”

白娇蕊一口气将话说完,又将站在她身后的小丫鬟推到了方洛眼前。

那叫小莲的丫鬟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却不敢抬头,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手指绞紧了破旧的衣角。

方洛的目光在小莲身上停留片刻。

这丫鬟年纪不大,眼神惊恐无助,显然是被白娇蕊用什么手段逼迫的。

那“狐臭粉”本就是她特制的整蛊之物,算算日子,其实也快到失效的时候了,对人体并无实质伤害,只是气味尴尬。

白娇蕊愿意花五千两银子来“解”,还推出个无辜丫鬟顶缸,真是……又蠢又坏。

不过,送上门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反正臭粉要失效了,不如趁机讹她一笔。

方洛心中有了计较,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转移之法,颇为损耗心神,且并非人人适用。”

白娇蕊一听有门,连忙将银票又往前递了递:“求王妃施恩!臣女再加一千两!”

她又从荷包里摸出几张银票。

方洛这才“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接过那总计六千两的银票,随手放在一旁。

“罢了,你且过来,本妃替你医治。”

白娇蕊大喜,连忙凑近。

方洛假模假样的扎了她几针,又在小莲身前转了一圈后,才朝着白娇蕊点了点头。

白娇蕊眉头紧锁,下意识闻了闻腋下,那股味道仍旧还在。

她看向方洛,眼中满是不解:“王妃,为何……解法和上次不一样了?”

她记得上次给郡主治疗时,自己和永嘉郡主都昏过去了,并且醒来时,永嘉身上已经没味道了。

方洛看了她一眼,神情高深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