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路上脚印与蹄印凌乱的交叠在一起,呈圆形延伸至岸边,似乎一直在原地绕圈。

“地上没有血迹,也没有争斗留下的痕迹,可他们却还是不见了,和人间蒸发一样。”

杨剑下了马,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微湿的泥土,蹙眉分析道。

这就奇怪了,足迹都在,人哪去了?

总不能凭空蒸发了?!

“岸边的小船也都下了锚,没有解开的迹象。”

“再说了,附近也没有马,那小船也载不了,他们乘船去湖心的概率很低。”

萧霜骑着马,眺望着波光粼粼的黑水湖,心情阴沉至低谷。

湖面上晨雾还未散去,远处的小岛忽隐忽现,似连绵的兽脊阴森可怖。

“若坐的不是小船呢?”

杨剑望着晨雾笼罩的湖面,转过身,沉声询问道。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像是撞了鬼一般。

“无稽之谈。”

“不是小船,难不成是大船?”

“这黑水湖岸淤泥堆积,大船非常容易搁浅,晨雾再大,也不可能遮掩住船身。”

萧霜蹙着眉,丝毫不信的轻摇螓首。

她只相信双眼所见的,对无端的猜想不予认同。

“若是斥候撞了鬼物,鬼打墙之下原地乱转,误打误撞上了鬼船,从而人间蒸发?”

杨剑拍了拍手中的泥土,抬起头看着马背上的少女,蹙眉猜想道。

他不是空口胡说,而是有切身经历。

半月前的深夜,他误入了鬼船舫,被魇鬼抓去成亲,平白无故多了一个新娘。

唉。

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鬼物?!”

萧霜娥眉紧蹙,旋即摇了摇头:“现在可是白天,鬼物都缩在寄居的信物里,哪敢出来害人啊。”

妖魔鬼怪怕火怕光,尤其是鬼,只有入夜了才敢出没,白天一探头,就会被阳光晒得魂飞魄散。

“你也说的是现在,之前天还没亮,斥候便赶来了垂柳岸,恐怕就在那时,着了鬼物的道了。”

杨剑叹了一口气,沉声分析道。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一个可能。

就是不知探路的斥候,有没有被新娘子吃干抹净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你是怎么想到的?”

萧霜轻点螓首,又带着疑惑,惊讶的讯问道。

饶是她断案经验丰富,也没有这么快就察觉出端倪来。

杨剑这小子,到底还能带给她多少惊喜呢?

“我有一个朋友,之前也是着了鬼物的道,鬼打墙出不去,误打误撞下上了鬼船,一夜过后,侥幸活着下船。”

杨剑避重就轻,隐名去姓,简单的将那夜撞鬼的经历叙述一遍。

“真的假的?还有人笨到连鬼打墙都走不出,你那朋友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萧霜嘴角轻扬,莞尔失笑。

杨剑嘴角的笑容一僵。

他就是那个傻福。

“如果真如你那朋友一般,我派的斥候应该就在附近,趁着天色还早,一起去找找吧。”

萧霜没有察觉到杨剑脸上的异样,翻身下马,轻声说道。

她将白鬃骏马拴在柳树旁,便与杨剑一同在岸边搜索。

二人沿着岸边,一路走了快一里路,风拍得脸都有些疼了,愣是一点人影都没看见。

周围除了柳树,就是野蛮生长的杂草,一点人迹都没有。

“先回去吧。”

萧霜见状,也只能咬着牙,放弃搜索。

她还有要事在身,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用在找人上。

只能请那几个斥候自求多福了。

“等等……”

杨剑蹙着眉,惊疑不定的望着远处的湖面。

晨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金碧如洗。

袖口的呆呆嘶鸣一声,热感应扫过水面,察觉到三道冰冷的尸体。

“怎么了?”

萧霜蹙着眉,神色警戒的摸着腰间的佩剑。

“水中有情况!”

杨剑蹙着眉,走向湖边,弯腰捡了个光滑的十字,随手打了一个水漂。

嘭!

一声巨响,石子砸落湖面,溅起数仗水花。

晨雾散去,湖水中浮现着一滩黑影,随着水波跌宕涟漪。

“那是?!”

萧霜面色一变,急忙跑过去查探。

却见水中的黑影仰面朝天,脸上带着笑,睁着的眼睛里被水挤得尽是血丝,浑身缠满了恶臭的水草,看起来渗人诡异!

“是我派去的斥候……”

萧霜沉默了,心情跌落谷底。

这些人都追随她出生入死多年,没战死沙场,却枉死在鬼物之手。

可恶!

“节哀。”

杨剑叹了一口气,轻拍着少女的肩膀。

他看着萧霜脱掉鞋袜,卷起裤脚,显露出柔白的美腿,赤着脚下了水。

用剑割断水下的藤蔓,三具带着诡异微笑的尸体,随之浮出水面。

杨剑看了一眼,也下水帮忙,将尸体拉回了岸边。

他粗略的打量了一眼,却见三道尸体身上都没有伤口,更没有缠斗的痕迹,皆是溺水窒息而亡。

腹部高高的隆起,像是怀了十个月的身孕。

可诡异的就在此处,溺亡的人绝不会满面带笑。

“马呢?”

萧霜蹙眉,纳闷道。

人找到了,可斥候的马却不见了。

三匹快马可不是小动物,就算沉在水底,也应该有个影。

“应该在肚子里。”

杨剑沉默了片刻,幽幽的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被鬼物迷惑,将马给杀了,分食吃进了肚子里?!”

萧霜神色错愕,忍不住惊呼道。

别说三匹马了,就算是一匹马,也够武者一个人吃几天了。

全部塞进肚子里,那不得把脏腑肠胃都撑坏了?!

“没错。”

杨剑点点头,道了一声得罪了,挥剑划开一具浮尸的腹部,生咬的肉块哗啦啦的挤了出来。

恶臭铺面,刺目血腥。

“溺死的人,如何吃那么多马肉?”

“难道是被鬼物塞进去的?”

萧霜蹙着眉,心神惊颤,捂着口鼻猜测道。

散落在地的肉块,约有馒头大小,堆叠成了谷堆大小。

溺水的人,如何将马肉吞尽腹中?

“他们不是被溺死的,是撑死的。”

杨剑蹙着眉,沉声说道。

他蹲下来,顾不上恶心,检查着尸体的口鼻。

没有泥沙阻塞的痕迹,口腔处尽是血沫与肉块。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