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出什么事了?”

“这不就是姜翎的院子吗?怎么说找不着人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响起,将姜翎从噩梦中惊醒。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被她眼泪濡湿的衣服,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干了什么。

姜翎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对上了裴云序清淡的眼眸。

四目相对之下,灯光亮起,清风徐来。

她连忙松开了裴云序,往后退了几步,侧身去擦脸上的眼泪。

她一离开,萦绕在他周身的花香便散了许多,风一吹,裴云序只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夫人,奴婢有帕子。”

裴云序掏袖子的手一顿,掏了一半的帕子又塞了回去。

舒羽有些气恼,阴阳怪气地说道。

“姐姐是瞧见了什么吓成这样,你以前在这住了这么久,莫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她话一说完,便瞧见姜翎猛地回头看向她。

冰冷的眼里闪着杀意,她一时有些被吓住了,待反应过来,气势已落了下乘,有些委屈地看向裴云序。

“云序哥哥,我只是好心问问,怎么姐姐就生气了?”

裴云序皱了皱眉,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姜翎不是回娘家了吗?

这屋子里都是灰,明显没有人住,她这几天都住在哪里?

见裴云序也不说话,舒羽手中的帕子都快扯烂了。

姜翎不想理她,只朝大夫人田氏说道。

“这院子平日里也没上锁,怎么我一进来就自动落了锁?舒家这是什么意思?”

田氏冷淡地看了她一眼,一转头换了副笑脸对裴云序说道。

“云序,这屋子许久没人用,兴许是下人不知道里头有人,才把阿翎锁在里头了。”

“是啊,谁知道你会来这啊?可赖不着我们吧。”

“对啊,不是玉儿把你衣服弄脏的吗?事发突然,就是巧合吧。”

舒府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就是要让姜翎认了这个事,但姜翎不想认。

“引我进院子的下人呢?”

院子里一静。

舒羽闻言突然一笑。

“我记得那是太夫人院子里的,姐姐不会觉得老祖宗要害你吧,。”

姜翎咬了咬牙,她没想到那下人竟然是太夫人院里的,这倒是把舒羽和田氏给摘了个干干净净。

“好了,你也没有受伤,夜色已深,那下人便交给大夫人去审,今晚去孩子们的院子挤一晚吧。”

田氏脸上有了笑意,应了,其他人也接连散去。

裴云序过来扶她,被姜翎甩开。

“裴云序,你真觉得身体没伤,心里就没伤吗?”

对上姜翎执着的眼神,裴云序看了眼她的手,难得解释了一句。

“舒府不会给你满意的答案的,你心里清楚。”

姜翎咬了咬牙,没让自己哭出来,她当然清楚,她比谁都清楚。

银杏扶着姜翎走了。

裴云序回头扫视了一圈,终于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吊起来的几枚沙包,像是小孩玩具,风吹动起来,会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眼睛微眯,站在姜翎站过的地方,眼神一寸寸扫过去,终于发现了不对。

一小截粗绳弯弯曲曲地躺在地上,这是用来绑床帏的那种绳子,落在地上平常人只会觉得是被姜翎弄坏了丢在那的。

但是事实时,黑暗里,它在姜翎眼里长得像条蛇。

麻绳加上玩具就成了姜翎的噩梦。

她被蛇咬过。

布这个局的人很可能是幼时曾经放蛇咬她的人。

裴云序眼里闪过一丝寒意,他知道舒家对她不好,那是因为她是私生女,放在哪个世家都是一样的。

但现在看来,姜翎过得比他知道的还要差。

客院里,姜翎已经梳洗完换了干净的衣服。

裴玉儿和裴砚书抱着小枕头跑了过来。

“娘亲,你没事吧?”

裴玉儿听说了姜翎被锁在屋子里的事情,还是因为她弄脏了她的衣服才会这样,她心里有些内疚。

这会看见姜翎面色苍白,隐约有哭过的痕迹,心里更难受了,说话都带了哭腔。

“娘亲对不起,是玉儿太任性了,玉儿不该泼你衣服的。”

姜翎看到裴玉儿哭,终归还是不忍心,摸了摸她的头。

“娘亲没事,跟你哥哥去睡觉吧。”

“我不要,我想跟娘亲睡。”

裴玉儿抱着她的小枕头就上了床,躺到了最里面。

姜翎不好赶她,便起身将裴砚书送回房间。

一过去,却发现裴云序还没回来。

“砚书,你一个人先待会,娘亲去找你爹爹回来。”

姜翎提着灯笼,往之前的院子走去,走至回廊转角,不远的假山处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

是裴云序和她爹舒宏远。

姜翎脚步一顿,往旁边藏了藏。

“贤婿啊,后宅之事咱大老爷们怎么管?小打小闹的就让她去了,阿翎不也没事吗?”

“你也知道,你伯母她心里一直不痛快,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对不起她。但男人嘛,红颜知己实属正常,她心眼小,容不下,火气便朝着阿翎发。”

“但你要想想,如果我没把阿翎接回府,她一个人流落在外,说不定也会和她娘一样悄无声息地就病死了。”

“舒府这么多年没少了她吃没少了她穿吧,她怎么做的,她娘留下的家产,她一个子儿没留,全带去了你们裴家。”

说到这,舒宏远声音里带了怒气,他狠狠地灌了一杯酒。

“你要说如今这事全怪到田氏头上,那我可是要说句公道话的。”

“生恩不及养恩大,田氏这么多年心气也顺了,还上赶着给她准备陪嫁,那不是她不要嘛?”

“她无病无灾地长这么大,还要跟舒家对着干,你这个做丈夫的真得好好管管。”

裴云序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直冲头顶。

他突然想起姜翎今天说的那句话。

身体没伤,心里就不会有伤吗?

她身体其实有伤的,他看见了,指甲缝里都是血,所以他来找舒宏远要公道了。

但她心里的伤,他看不见,也不知道怎么帮她。

正想着,忽然听到舒宏远问了一句。

“你想不想娶阿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