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白自然是不信。
“姜老板，您是夫人的姨母，属下不想跟你起冲突，还请你行个方便。”
长剑落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顺流而下，打在甲板之上。
威胁的意味十足。
姜芝看了一眼远方，江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入夜了，你们找不到她了。”
凌白心一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姜老板，不要再打哑谜了，夫人到底在哪！”
姜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信自己搜吧。”
说罢，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去清理船尾战斗过的痕迹。
凌白和身后几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急切，但随着一间间舱门被推开，他们的心也愈发沉到了谷底。
“船上留两个人，跟着他们，其他人随我先回驿站。”
……
秋闱正式结束了，被关了三天三夜的学子们，随着一声钟响也彻底结束了贡院之旅。
裴云序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学子们晕得晕，倒的倒，哭得哭，闹得闹，考场外围乱作一团。
他也终于迈出了贡院的大门。
三日不见，他发间隐约已有银发。
松青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看见裴云序这反常的模样时，心下一惊。
“主子，两路方向都找过了，但……没有找到夫人的下落！”
裴云序尚未表态，凌霄先炸了。
“什么！那这天大地大，上哪找去！夫人第一次出远门，不可能不跟着亲人朋友一起走的。”
松青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边都安排了人手继续跟着，其余的人还在沿途这处搜寻。”
裴云序没有说话，跨过两人上马，一路疾驰飞到了裴府门口。
他看着裴府的匾额，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将缰绳丢给跟上来的凌霄，裴云序大踏步地走进了府里。
没有她的府邸，缺少了一丝鲜活气。
下人仍旧是按部就班地打扫着庭院，护理着花草树木，但好像没有了主心骨一般。
裴云序径自走到书房，那封和离书就放在他的书桌之上。
而和离书下是那副巧笑言兮的美人图。
“因果已了，各自欢喜。”
裴云序触摸着背面的这一行字，突然笑了起来。
凌霄和松青对视一眼，主子受刺激过头了吧……
他们默默关上了院门，离得远了些，任裴云序发泄他的愤怒与不安。
裴云序笑着笑着突然就捏紧了手上的一纸文书，眼里满是痛苦与挣扎。
他一拳锤在书桌之上，书上的笔洗被打翻，沾了墨的水瞬间倾泻而下，污了桌上的美人图。
将图上人的面孔污的看不清楚。
裴云序一愣，然后慌张地想去抢救，但为时已晚。
他只觉喉间一股腥甜涌上来，逼得他难受得紧。
深邃的眼眸顿时变成了红色。
“好，好得很……”
裴云序似哭非笑，素日冷静的面容已经染上了一丝疯狂。
“姜翎！你好狠的心啊！”
是半分念想也不给他留！
裴云序猛地将手中的美人图丢在了地上。
“走，你走，我放你走！”
说话间，裴云序再也压不住胸口的疼痛，一口血喷了出来，洒在了美人图上。
他捂着胸口慢慢地坐下去，靠在了书桌边。
颓然又克制。
他撑着头，情绪翻涌的眼眸里落下了一滴眼泪来。
“爹爹，爹爹！”
一双儿女跑了过来，他们许久不见爹爹娘亲了，还有点想念，听到裴云序回府也立刻跑了过来。
“爹爹，你哭了……”
裴砚书和裴玉儿都呆住了。
在他们心里，一向是神明的裴云序竟然也有悲伤的一面。
裴玉儿立刻跑了过来给他吹了吹。
“爹爹不哭，哪里疼玉儿给你吹吹。”
裴云序擦掉了眼泪，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乖，回房去吧，爹爹还有事要处理。”
“哦。”
两个孩子一步三回头，出了院门后，裴玉儿小声地对哥哥说。
“哥哥，要不然我们去找小姨吧，爹爹见到小姨就会开心了。”
裴砚书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不要说这些，娘亲会不高兴的。”
“可是娘亲又不见了，她每次都不告诉我们去哪里了，她是坏蛋。”
裴玉儿嘟了嘟嘴。
“唉，那是舒家的丫鬟吧，还来咱们侯府做什么。”
“听说那个舒二小姐要被远嫁了，这时候过来求侯爷帮忙的吧。”
……
突然听到了花房里的议论声，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往前院跑去。
“求您了，奴婢一定要见到侯爷，求侯爷救救我家小姐吧。”
舒羽的丫鬟香月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刘老头。
她瘦了一些，看着精神也不太好。
余光瞥见裴砚书和裴玉儿过来时，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小小姐，小少爷，你们快请侯爷去救救我家小姐吧，去晚了，我家小姐就要跳河了。”
裴玉儿咬了咬唇，她看了哥哥一眼。
“哥哥，怎么办？我不要小姨死。”
这时，凌霄也跑了过来，他拦在两个孩子面前，厉声道。
“你家小姐已经嫁人了，不去找她的夫君，来侯府做什么！”
香月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爆发出一声悲怆。
“我家小姐可是侯爷的救命恩人啊！还请侯爷看在多年情分上，救救我家小姐吧！”
侯府前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裴砚书拉了拉凌霄的袖子。
“先把她带去花厅吧，然后再去找爹爹，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香月见有希望，连忙站起身来随着凌霄去了待客的花厅。
而裴玉儿则是又跑去书房传话了。
“爹爹，爹爹，小姨要死了，你快去救救她吧！”
一进屋子，她就一愣，爹爹头上的白发好像变多了。
书房内已经收拾干净，裴云序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写什么。
听到她的话，抬眸看了她一眼。
裴玉儿顿时心生恐惧，这一眼毫无感情，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但紧接着，在接触到裴玉儿的视线时，他眸光一顿，有了一点微光。
“爹爹，你怎么了？玉儿害怕。”
裴云序起身上前，将她抱起。
“玉儿，小姨和娘亲你更喜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