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是威风,可惜英雄迟暮,您这把老骨头又还能撑几年?”冯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气氛凝滞之下,一道尖细又突兀的嗓音打破。

“太子殿下驾到——”

闻声,萧家几人皆是眉头一皱相互对视一眼。

“太子怎么会来?”萧景同皱眉低声问。

萧锐泽的目光落在冯纲身上,却见其脸上并无半分诧异之色,眼神不由得暗了几分。

很快,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出现在院门口。

来人年近四十面容俊美,一身明黄常服却依旧难掩与生俱来的贵气。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跪下行礼。

太子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

当他目光扫过院内对峙的两拨人马,眉头当即紧紧皱起,不悦地看向萧家众人,训斥的开口:

“竟敢带兵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萧家好大的胆子!”

太子这番话无疑是直接给萧家定了罪。

萧志诚跪在地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中一口恶气堵着不上不下。

太子这是什么意思?冯纲私调军队围府他视而不见反倒来斥责他们。

萧振山抬头,神色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殿下息怒。”

“老臣身后这些不过是萧府护卫,至于擅闯更是无稽之谈。”

“是冯大将军之子先绑架我外孙女意图不轨在前,我等为了救人才闯入府邸。”

萧锐泽也适时开口,声音温润却字字珠玑。

“殿下,我等是否擅闯尚且两说,可冯大将军私调驻军入府,此举是何用意?。”

冯纲见状,立刻跪倒在地脸上挤出几分悲愤。

“殿下明鉴!臣冤枉!”

“近来外邦使臣入京圣上忧心京中治安,故特许臣调动部分京畿卫戍以防不测,何来私调一说?”

他话锋一转,指向萧玦怀里晕过去的江姝瑶。

“说我儿绑架更是愿望,分明是江家女不知廉耻主动勾引犬子,而萧家人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动手,我儿被打得奄奄一息……求殿下做主!”

太子听着冯纲的说辞眉头一挑,事实如何他根本不在意,他今日到此意在拉拢冯纲。

是以,太子沉吟片刻目光锐利的看向萧家众人。

“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又何必闹成这样?”

冯纲见太子果然偏帮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萧家,也不过如此。

而萧玦却在此时上前一步,将怀中的江姝瑶交给旁边的萧景同。

他迎上太子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地道:“殿下要罚,萧家可以认。”

“只是……”他话音一转目光落在冯纲身上,墨眸之中寒光流转,“冯将军私铸官银意图谋逆,此事非同小可还请殿下允我即刻面圣,将此事禀明陛下。”

此言一出,满院死寂。

私铸官银?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头顶炸开。

太子脸上神情一凝,骤然转头盯住冯纲。

后者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面上血色尽褪,满目的不可置信。

这件事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几个心腹便无外人知晓,萧玦是怎么知道的!

私铸官银是谋逆大罪,一旦证实,那整个大将军府都将万劫不复!

冯纲心头一颤,慌忙解释道:“殿下,他血口喷人!臣对您,对圣上忠心耿耿,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萧锐泽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萧玦对视一眼,随即了然。

眼下,正是将计就计的好时机。

他推动轮椅上前,对着太子拱手道:“殿下,私铸官银乃是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罪,兹事体大,绝不可轻忽。”

“臣以为,当立即上奏陛下彻查此事,若大将军是清白的也好揪出背后意图不轨之人!”

太子眉头紧锁,心中飞速权衡。

他若是强行压下便等同于坐实了自己与冯纲结党营私,这个险他冒不起。

想通了这一点,太子脸上的神情缓和下来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萧学士所言有理,此事关乎国本孤自当上禀父皇,查个水落石出。”

冯纲见太子竟真的顺水推舟,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太子的信任,再纠缠下去,只会被萧家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当机立断,先是对着太子重重磕了个头,声嘶力竭地表忠心:“臣对殿下的忠心,苍天可鉴!私铸官银一说,定是谁在背后借大将军府的名义捣鬼。”

太子冷哼一声,意味不明:“是真是假,孤自会查清。江家嫡女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家和将军府,他总得拉拢一方成为助力。

冯纲心如明镜,继而转向萧振山,作揖行礼:“今日之事细细想来,恐确实是犬子无礼在先冲撞了江姑娘,萧侍郎出手教训也是应当。”

“还请老将军给将军府一个弥补的机会。”

闻言,萧志诚没忍住呛声:“冯大将军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莫不是被说中了心事,这才想草草了事吧?”

冯纲面色不变,揣着袖子沉声开口:“本将军行得正坐得直,只是你我都是为圣上、太子效力,如此闹下去也不成样子。”

萧志诚嗤笑一声,鬼才信!

冯纲看向萧玦,不动声色:“江姑娘的事情改日自当登门致歉,予以弥补,至于名声,萧侍郎官居刑部,谣言止于智者的道理应当不用我多说了。”

这话看似是在说江姝瑶,暗地里却在一语双关暗指萧玦方才说他私铸官银的事情。

萧玦了然,勾唇一笑:“自然,那么今日就不叨扰了。”

萧振山冷哼一声:“那么,萧府等着冯大将军所谓的弥补。”

冯纲面色一沉,不过是碍于太子在场说的场面话罢了,真以为是他怕了萧家?

太子象征性的安慰了萧家两句,摆手让其离去,他不走自然是等着冯纲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

江姝瑶这一晕,又整整昏睡了两日。

日暮已然西沉,房中一派寂静,香炉中升腾起袅袅白烟。

榻上,江姝瑶蓦然弹开眸子倏地的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