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便离了茶楼往护城河边走去。

今夜河岸两旁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河面上波光粼粼已经有无数盏承载着心愿的河灯,正随着水波悠悠地飘向远方,与天上的繁星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四人在河边一个小摊前停下,各自挑选了一盏花灯。

摊主是个面容和善的老伯,他笑着介绍:“几位客官,把心愿写在灯上再到那边的姻缘桥上放飞最是灵验不过。”

萧轻语一听眼睛都亮了立刻拉着几人去一旁的小桌上写愿望。

她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地在灯上写下四个大字:名扬天下。

江姝瑶有些好奇地看着她,萧轻语得意地叉着腰,眉飞色舞:“切,我才不求什么劳什子姻缘,我日后是要披甲上阵保家卫国的女将军,自然要求个名扬天下!”

江姝瑶心中微动,随即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真心实意地鼓励:“好志向,你一定可以的。”

萧明淮也写好了萧轻语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萧家兴盛,财源广进。

江姝瑶掩唇一笑,打趣道:“三哥你都这年纪了还不求个好姻缘,娶个嫂子回来?”

萧明淮无奈:“瑶瑶你也被带坏了。”

桥上人多,萧轻语怕占不到好位置,便拉着萧明淮先走一步。

“我们先去占位置,你们快点啊!”

二人走后,江姝瑶咬着笔头一时竟不知该写些什么。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萧玦却见他压根没动笔,只懒散的抱手靠在树边。

“你不写吗?”

萧玦掀起眼皮,在摇曳的灯火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显得愈发深邃迷人,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幼稚。”

江姝瑶失笑,觉得以他的性子的确不会信这些。她看着自己手里的空白花灯,沉吟片刻还是提笔写下了一行娟秀的小字。

写完,她心满意足地吹干墨迹,冲着萧玦扬了扬下巴。

“走吧,去桥上跟他们汇合吧。”

萧玦跟了上去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花灯上,墨眉微挑:“写的什么?”

江姝瑶狡黠一笑故意将花灯往身后藏了藏,眉尾一扬:“你猜。”

她笑靥明媚,昏黄灯光印在脸上平添几分灵动,萧玦觉得心头某处像是被爪子挠了一下,麻麻痒痒的。

江姝瑶已然转身往前,萧玦看着桌上的笔墨眉梢高挑。

偶尔,幼稚一下似乎也不错。

通往姻缘桥的路上人头攒动,还没上桥便已是人挤人。

江姝瑶身形娇小被挤得东倒西歪颇有些难受。

她正轻叹一口气,却感觉一只不规矩的手意无意地往自己胳膊上蹭。

她秀眉一蹙,瞪着始作俑者冷声呵斥“滚,离我远点。”

贼眉鼠眼的男人回过头,见她姿容绝色眼中闪过一丝**邪,嘴上却装得无辜:“姑娘误会了,这人太多我也是不小心被挤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妇人便忍不住开了口。

“你胡说!我方才看得真切,你就是故意往这位姑娘身上蹭的!”

那男人被当众揭穿非但不觉得羞耻,上下打量了那妇人一眼反而倒打一耙,言语轻佻:“我说大婶你一直盯着我看莫不是看上小爷我了,趁早收心,你这种姿色我实在吃不消。”

“你!”女子气恼。

这无所谓的态度明显是惯犯。

江姝瑶皱着眉正要开口,却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快如闪电的一把拎住了男人的后衣领。

正是萧玦。

男人冷不防被人制住正骂骂咧咧,刚想转头开骂,一回头对上的却是一双淬了冰的幽深墨眸。

凭借玉佩认出对方身份,他瞬间白了脸,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求饶。

“这位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萧玦阴沉着脸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后者被他看得瑟瑟发抖几乎要跪下去。

他拎着那男人的手腕,微微一错。

“咔嚓——”骨头错位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响起。

不等男人有所反应,萧玦又快狠准的卸了他另一只手。

男人疼得涕泪横流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呜咽的求饶声。

萧玦嫌恶的松开手,一脚将人踹进了旁边的护城河里。

“噗通!”水花四溅。

河水不深淹不死人,那男人扑腾着狼狈地往岸上挣扎,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人群中。

这番动静引来了所有人的侧目。

“那不是萧家的活阎王嘛,那泼皮也是不知死活竟敢惹到他头上。”

议论声中,众人看向萧玦的眼神都带上了敬畏和忌惮。

萧玦却恍若未闻,从怀中掏出一方洁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碰过那男人的手。

擦完,他将帕子随手丢弃,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江姝瑶:“过来。”

挡在两人之间的人群立马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

江姝瑶定了定神走过去,萧玦却让她走前面,自己则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所过之处,人群皆是自动避让。

此情此景,江姝瑶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萧玦这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气比什么开路的仆役都管用。

桥上,萧轻语果然占了个绝佳的位置正兴奋地朝着他们挥手。

“这里这里,快来!”

四人将各自写好心愿的花灯点燃,小心翼翼地放入水中。

江姝瑶看着自己的那盏莲花灯承载着简单的愿望,随着水波悠悠****的飘向远方与满河的璀璨灯火汇成一片星海。

她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安宁与幸福。

不经意间,她一瞥恰好看到属于萧玦的那盏花灯上有行小字。

咦?他不是说不写吗?

江姝瑶眯眼定睛,只见素白的花灯上笔力遒劲的写着:未妨惆怅是清狂。

江姝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凝,暗自思忖起来。

所以萧玦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一直都没有忘记心里的那个她?

也不知是何等惊才绝艳的女子能让他这般冷心冷情的人念念不忘至今。

不知道怎的,心中莫名的竟生出一丝烦躁,毫无来由但……涩涩的。

“瑶瑶?瑶瑶?你想什么呢?”萧轻语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姝瑶蓦然回过神,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竟然已经走下了姻缘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