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岚,立刻去请城中最好的大夫过来给小橙医治,不管花多少银子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剩下的姑娘们先安抚好情绪,展秀不能停,派几个冷静点的上去先顶着。”

萧明淮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乱局心中却是一阵发紧。

怕她因为江娇娇当众的那些话难受,干脆主动将所有活都揽了下来。随即视线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萧玦,挤眉弄眼的开口:

“大哥你不是说城楼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吗,正好让瑶瑶跟你一起去,她脑子活兴许能帮上忙。”

这借口找得实在蹩脚,但萧明淮的本意不过是想让她远离这片纷扰寻个地方清静一下。

江姝瑶如何猜不到他的心思,心中一暖也不忍心拒绝这份好意,当即点了点头。“好。”

萧明淮不放心的对着萧玦嘱咐了两句,说完便匆匆转身去处理那一大摊子烂事了。

江姝瑶看着萧玦,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方才他捏着自己下巴时的情景,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了。

而萧玦也在看她,眼底的神色复杂难辨像是翻涌着深海的暗流。

他薄唇紧抿,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夜风凛冽,吹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站在高处整条北大街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灯火璀璨宛若星河坠落人间,喧嚣的人声被风吹得模糊只剩下一种遥远的热闹。

江姝瑶和萧玦并肩而立却谁都没有先开口,气氛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江姝瑶偏头看了看身侧的男人,见其依旧板着那张俊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撇撇嘴,只当他还在莫名其妙的耍脾气。

但思来想去,毕竟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还有许多事需要仰仗他,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好,她可不想身边时时跟着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思及此,她终于决定打破沉默:“你……”

而几乎是同一时刻,身旁的男人也动了动唇。

“你……”

二人皆是一愣。

江姝瑶挑了挑眉,示意他先说。

萧玦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你先说吧。”

江姝瑶撇了撇嘴也不客气,干脆直接地开了口:“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她问得直白,一双清亮的眸子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从你刚才见到我开始你就一直瞪着我,好像我欠了你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

萧玦闻言一僵。

他投向她的目光里分明是明晃晃的担忧,生气的气的是她有事只知道自己硬抗不懂开口示弱,结果竟被她解读成了有意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涌上心头,萧玦的眉峰拧了起来。

他抿紧了薄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没。”

那只江姝瑶见他这副模样却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副模样分明就是有事瞒着,瞧这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还好意思说没事?

她心中暗自嘀咕,但看他这抵死不认的架势也不好再逼问。

罢了,谁还没点难言之隐呢。

江姝瑶撇了撇嘴:“行吧,你不承认就算了。”

“你放心,我不是多嘴的人,你的秘密我会守口如瓶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咱们如今也算是在一条船上日后还要多多合作才是,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偏见的。”

萧玦蹙眉,眼底满是古怪和不解。

秘密,合作?她到底在说什么?

江姝瑶只当他是不愿被人提及自己的性取向,心中愈发同情。

未来权倾朝野的权臣竟有断袖之癖癖好想来也该压力巨大,难怪整日板着一张脸。

她笑了笑心中倒也不再恼其刚才的冒犯,语重深长的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之意:“你别这么紧张,我说了我绝对尊重。”

萧玦全程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她的话处处透着诡异,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丫头定然是误会了什么,而且还是天大的误会。

他眉心拧得更紧:“你把话说清楚。”

“没什么。”江姝瑶立刻笑着摆了摆手。

她托着腮转头看向城楼下那片璀璨的灯火,无数盏孔明灯正冉冉升起汇入墨色的夜空,场面倒是说不出的壮观好看。

“你看,真好看。”

萧玦看着她被灯火映照得明媚动人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究竟是真的看不出自己对她的心思还是……知道了却在故意装疯卖傻?

心头那股憋闷感愈发沉重让萧玦第一次生出了几分无力。

或许,回头该找凌风问问。

念头闪过,萧玦脸上多了几分自嘲之意。

没想到他竟也有需要向属下请教如何讨好姑娘的一天,说来实在……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城楼,顺带吹起江姝瑶额前的碎发。

她望着远方如星河般的灯火恍惚间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那时的她整日操劳何曾有过这样片刻的安宁。

如今虽也麻烦不断但身边却有了可以信赖的家人,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真好。

“你怨吗?”身旁,萧玦低沉的嗓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江姝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江家的事,或许是此情此景太过安宁让她卸下了几分防备。

她沉默片刻,坦然地点了点头:“当然。”

“当初我不惜代价只想拉着整个江家一起下地狱。”

可现在……那些被她小心翼翼藏起来的对亲情的渴望,在萧家得到了满足。

江姝瑶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不过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比起报复他们我更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被仇恨裹挟的人生似乎有些辜负老天给她重活一世的恩典。

说完,江姝瑶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那双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格外通透:“人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这话像是在说她自己又像是在提醒萧玦。

萧玦闻言挑眉:“你的意思,是想放过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