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终于消停下来各自落座,萧明淮才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对了瑶瑶,方才府里派人来传话,说是二哥在孙神医的照料下已经能起身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吵着要见你。”

江姝瑶闻言猛的一拍额头,最近的事情实在太多她竟把二哥受伤这茬给忘了。

她连忙追问:“二哥情况如何,腿脚可有问题?”

“孙神医说只是身体还虚着,需要好生将养不过并无性命之忧。”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姝瑶才彻底松了口气。她略一思忖,又道:“再过几日便是宫中设宴的日子了。”

萧明淮点点头忍不住叹了口气:“届时我们萧家怕是都要去的,只希望到时候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

江姝瑶闻言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

她转而问起另一件事:“小吃铺生意如何?”

提到这个,萧明淮脸上立刻漾开欣喜的笑意:“托你的福,借着夜市的热度今日铺子里的生意简直好到爆满!”

江姝瑶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闲聊间,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往楼下一瞥却忽的挑挑眉。

楼下,一人正从一顶半旧的矮轿里出来,正是江啸山。

不过短短时日未见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脸色蜡黄眼下乌青,一看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萧明淮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当即嗤笑一声。

“真是晦气。”

一旁的萧玦懒懒地勾了勾唇,语气散漫:“打了小王八,来了老王八。”

萧明淮闻言挑了挑眉,故意打趣道:“大哥,你这话可是把瑶瑶也骂进去了。”

江姝瑶却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得眉眼舒展:“也不是,我早跟江家断了亲族谱上都划了名,如今跟他们可没半点关系。”

萧明淮嘴角的嘲讽更甚:“也是,江家那等鱼目混珠之地不待也罢。”

楼下街角。

江啸山看着自己那宝贝女儿狼狈的倒在地上无人问津,当即心中一疼连忙上前将人扶起。

可才扶起一半鼻尖便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味。他皱着眉低头一看,正好看见江娇娇身下那一滩污秽的黄水,脸色瞬间就变了。这竟是当街失禁了?!

江啸山脸上闪过一抹浓浓的嫌恶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将刚扶起一半的人又塞进了旁边小厮的怀里。

随即从怀里掏出帕子,仔仔细细的擦着自己的手。

做完这一切,他才脸色铁青地转向茶楼门口的小厮,厉声质问: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对待我侯府的人!”

那小厮却是不卑不亢,只抬手指了指门楣上那块醒目的牌子。

“江二小姐不仅不听劝非要从那狗洞里钻进来就算了,还在咱们茶楼闹事,当然要请出来了。”

江啸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牌子上的几个字时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先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随即又打死不认,将所有问题都推到了茶楼身上。

“一派胡言!”

“我女儿何等金枝玉叶,岂会做那等下作之事!”

“你们这么个破茶室竟然如此侮辱我侯府,叫你们老板出来,我倒要问问他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

他今日在怡红楼听闻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又因为下毒害人被关进了大牢,便心急火燎的赶着来捞人。

谁知来了竟先看到女儿如此狼狈不堪地被丢在街上。 侯府的脸面简直是被人踩在脚底下摩擦!

他越想越气指着那小厮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那小厮却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一声:“我们东家说了,咱们茶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规矩。”

“这位小姐不守规矩我们自然不能让她坏了所有客人的兴致。”

“你!”江啸山气得浑身发抖,侯爷的架子端得十足。“放肆,不过一个下九流的商户也敢跟本侯叫板?”

他大手一挥,对自己带来的几个家丁喝道:“给我上!先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给本侯好好教训一顿!”

周围的看客见状纷纷出言制止。

但江啸山哪里听得进去,反手就指着众人骂道:“都给本侯闭嘴,一群刁民,翻了天不成,连本侯的命令也敢置喙。”

那几个家丁得令立刻摩拳擦掌的围了上去。

眼看就要动手,一道清冷的女声却不紧不慢的从楼上传来。

“住手。”

这声音太过熟悉,江啸山蓦然抬头望去。

当他看清凭栏而立的江姝瑶时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喜,随即脸色又变得无比难看。

惊喜的是江姝瑶十余岁当家把侯府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有她在他这个当爹只管享清闲就是。

难看的是,这孽女已然脱离江家,且竟如此悠闲的坐着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被人欺辱而无动于衷!

他当即怒不可遏地质问:“江姝瑶你这个逆女,还不快给我滚下来!你妹妹被人欺负成这样你竟然还有闲心在上面看戏!”

江姝瑶懒洋洋的撑着下巴对他的怒骂充耳不闻。甚至还掏了掏耳朵,姿态散漫至极:“侯爷说笑了。”

“你女儿被人欺负该你自己这个当爹的出头,与我何干?”

“你是不是忘了,我与江家早已断绝关系,侯府的脸面是圆是扁也碍不着我什么事。”

江啸山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差点厥过去。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指着她的手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身上流着我江家的血,就算断亲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你妹妹如今这般田地你竟没有半点同情之心!”

江姝瑶闻言还没开口一旁的萧明淮倒是先听不下去了。

他冷笑一声,站了出来:“侯爷这话可就说错了。”

“瑶瑶她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她的同情心不会给一个处心积虑害她的人。”

“你这个当爹的嫡庶不分偏心也就罢了,竟还如此不辨是非。”

“江娇娇是如何三番两次设计陷害长姐,又是如何与人苟合未婚先孕败坏门风,你这老东西是一点都看不到是吗?”

江啸山被他这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