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就这么定定看着江姝瑶,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半晌,萧玦忽然眯了眯眼眼底划过一丝不爽。

他意味不明的发出一声冷嗤,而后抬起手不容置喙的将她的脑袋往怀里一按。

“睡觉。”

“你……”江姝瑶瞪着人挣扎了两下却被抱得更紧,根本动弹不得。

萧玦身上有股极淡的冷香混着温热的体温,意外的好闻。

挣扎无果困意竟也渐渐上涌,她也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意识朦胧间,江姝瑶后知后觉的想起萧玦的衣服似乎已经干了。

自己这个脑子,他分明可以用内力烘干衣物还会怕冷……算了,睡醒再说好了。

这一觉竟直接睡到了次日清晨。

江姝瑶悠悠转醒直到洗漱完毕才彻底清醒过来。

一出内室,就对上了翠岚那张含着姨母笑的脸。

江姝瑶:“……”

翠岚凑了过来,一脸我什么都懂的表情:“小姐,奴婢就说大公子对您肯定有意思吧!昨日我一开门就看到你们……”

“而且,昨夜大公子抱您去**的时候那动作别提多温柔了!”

翠岚促狭眨了眨眼。

江姝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耳根微热,嗔怒的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

随即立马转移话题:“昨日如何,江娇娇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翠岚摇头头:“江娇娇倒是整日都跟那皇商厮混在一起,至于后者倒没什么动作,不过打听到他准备在江南造码头。”

“码头?”江姝瑶挑眉沉吟片刻,随即勾唇一笑,这个想法多半是江娇娇提出的。

前世各国之间不知怎的开始流行起交换风俗文化的风潮,江南一代的绣艺、水产尤为出名,一个管理得当的码头中转站富可敌过一座偏远小城。

江娇娇这是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江姝瑶纤细的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轻点着,半晌后,吩咐道:“去安排一下,五日后出发江南。”

江娇娇想翻身她偏不给这个机会。

再者银矿的事情她还是想亲自去落实一遍,最后就是之前答应那几个烧烤铺子的胡人会帮他们开设分店的,日后的江南人流量巨大,现在也可以计划起来了。

翠岚应声出门。

江姝瑶吃过早饭也准备去晨曦茶室坐坐,小橙那几个丫头实在很会讨人欢心。

只是路才走一半,一道小小的身影便冲上来抱住了江姝瑶的腿。

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数日未见的侄女江柔安。

后者此刻抬头哭得抽抽噎噎,一双大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江姝瑶心中一软弯腰将人抱起来,柔声开口:“我们小柔安这是怎么了?”

后方的苏婉清追上来,见状轻叹口气,解释道:“这孩子是担心你日后不理她了。”

江姝瑶投去疑惑的眼神,却见苏婉清半边脸还高高肿着,印着五个清晰的指印。

不禁蹙起眉:“那畜生动的手?”

苏婉清闻言下意识遮掩一下,苦笑着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张薄薄的纸。

正是和离书。

江姝瑶见状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好在这一世苏婉清没有那般固执,否则她和柔安的结局……

要知道前世江修竹位列高官第一件事情就是娶了亲爹的姨娘为平妻……

二人在路边的茶摊坐下。

江姝瑶替苏婉清倒了杯热茶,轻声安慰了两句随即问起她日后的打算。

苏婉清搅动着手中的帕子,深深叹气:“我给娘家蒙了羞,日后……大约便是深居简出了此残生了。”

江姝瑶闻言眉头紧紧蹙起:“你跟江修竹错不在你,何来蒙羞一说,为何不能再觅良人?”

苏婉清被她这大胆的话惊得一愣,随即自嘲起来:“我如今不过残花败柳之身又有谁会看得上呢。”

虽说本朝和离后允许各自再婚,只是女子和离后多半都是被戳着脊梁骨走的,何谈再嫁他人。

江姝瑶挑了挑眉却道未必。

前世苏婉清死状凄惨,娘家觉得丢脸而江修竹整日又只知道和姨娘厮混,最后葬礼还是她青梅竹马的表哥陈实赶来操办的,且这陈实为了她终身为娶。

苏婉清只当江姝瑶是在安慰自己摇摇头并未放在心上。

江姝瑶却对着她身后的婢女招招手,又低声在其旁边耳语了几句。

那婢女回头看了苏婉清一眼,随即领命离去。

苏婉清面露疑惑的看过来。

江姝瑶却淡定的为她添了茶,勾起一抹浅笑:“嫂…婉清姐且看看老天有何安排。”

说罢,她便牵起柔安的手说是带着去买些小吃。

柔安黏江姝瑶黏得紧,苏婉清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笑着目送一大一小离开。

然而人没走多久,便有人唤自己。

“婉清!”

苏婉清回头,脸上浮起几许诧异:“陈大哥?”

而不远的拐角处,伸出一大一小两个脑袋。

江姝瑶看着相谈甚欢的苏婉清二人勾了勾唇,到底从前在侯府自己生病都是苏婉清衣不解带的照顾,这个情她总是要还的。

二人叙旧,江姝瑶干脆牵着柔安的手往街市深处走去。

路边有小贩在卖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格外诱人。

柔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江姝瑶笑了笑买了两串。

她自己先咬了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不自觉的眯了眯眼。

“姑姑,好吃!”柔安笑得眼眸弯弯。

这俊俏的模样简直让江姝瑶母爱心爆棚,矮身去给她擦拭嘴角:“慢点吃,不够姑姑再给你买。”

说话间,却觉得手中一空,她下意识抬头手上哪里还有糖葫芦的踪影。

江姝瑶:“???”

一道慵懒的男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点评的意味:“酸。”

江姝瑶身子一僵,回头就见萧玦不知何时来的,此刻懒散的倚在树干上,手里拿着只剩下两个的糖葫芦。

那糖葫芦有几颗她刚才都舔过了……萧玦这……

轰的一声热气直冲头顶,江姝瑶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随即不禁暗自磨牙,这人这两日怎么阴魂不散的,不管走到哪里都能碰见他。

柔安歪着脑袋,奶声奶气的问:“姑姑,这个哥哥是谁?”

江姝瑶瞪了萧玦一眼,冷笑一声,没好气的开口:“一个不知羞的小偷。”

话音刚落,她的额头便被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

萧玦懒洋洋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调侃:“妙手空空?也不错。”

江姝瑶气结。

这人这两日的行为真是越发古怪了,根本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玦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深了。

他直起身走进两步,忽的俯身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