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将温情的氛围拉回到了正事上。

江姝瑶神色一凛,点头:“让孙神医按计划去铺子附近开诊。”

她又看向萧景同和萧明淮:“二舅舅,三哥,铺子那边就劳烦你们去盯着了。”

两人立刻会意,郑重点头。

江姝瑶的目光落在了萧玦身上,后者没等她开口便放下了茶杯,语气淡然:“我的人已经安排好了。”

江姝瑶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翠岚快步向外走去。

京兆府衙门前。

两只威严的石狮子镇守着门口,来往的官差步履匆匆神色肃穆。

江姝瑶递上拜帖很快便被引了进去,府衙后堂,京兆府尹钱大人正端着茶杯,细细地品着新上的春茶。

他听闻是镇国将军府的外孙女求见,眉毛不由自主地挑了挑。

这位江家姑娘,最近可是京城里的风云人物。先是雷厉风行地跟江家断了亲,后又被镇国将军府大张旗鼓地接了回去,桩桩件件都透着不寻常。

江姝瑶进来时,他正放下茶盏抬眼打量。

眼前的姑娘一身素雅,眉眼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

“江姑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江姝瑶屈膝一礼,再抬首时,眼中已蓄满忧色与决然:“今日前来,是为状告。”

钱大人哦了一声,来了兴致:“状告何人?”

“状告镇国将军府名下位于朱雀大街的一众小吃铺。”

“噗——”钱大人一口茶没咽下去尽数喷了出来,狼狈地用袖子擦着嘴角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是不是听错了,这姑娘是要状告自家的铺子?这唱的是哪一出?

江姝瑶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失态,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状纸,由翠岚呈了上去。

“我近日偶然发现家中铺子为节省成本,竟采买劣质原材料制作餐食。”

“已有不少食客在食用后出现腹痛不适之症,民女忧心此事会酿成大祸,恳请大人明察严惩不贷。”

钱大人看着那封状纸,再看看她眼神变得极其古怪复杂。

这江家大小姐的脑子,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前脚才跟亲爹断亲如今又要砸了外祖家的饭碗。

这般六亲不认到底是天性凉薄还是另有图谋?

他将状纸拍在桌上,官威端得十足:“此事关乎百姓民生,本官自当彻查。”

他心里门儿清,镇国将军府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可状纸递到了案前不查就是他失职。

更何况还是原告主动送上门来的,他倒要看看,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来人!”钱大人一声令下,当即便点了几个精干的官差。

“备马,随本官去朱雀大街走一趟!”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江姝瑶,带着审视:“江姑娘,你也一道来吧。”

京兆府的官差动作极快,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

萧家的小吃铺子大多集中于此,平日里门庭若市热闹非凡。

可今日还未走近,一阵喧哗声便隔着老远传了过来。

只见萧家最负盛名的那家桃花酥铺子前,竟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让开!都让开!”官差高声呵斥着,强行在人群中辟出一条道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用力地拍着柜台,满脸通红。

“你们萧家是黑心肝的,卖的东西吃坏了我的肚子,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他身后立刻有人跟着附和:“对!我的肚子也疼!”

“赔钱!必须赔钱!”

萧明淮被堵在柜台里,急得满头大汗正徒劳地试图安抚众人。

“诸位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他的声音很快便被鼎沸的声浪淹没。

钱大人见状脸色一沉,厉声喝道:“肃静!京兆府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开!”

官府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方才还吵闹不休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钱大人看也不看那闹事的男子,径直对满脸苍白的掌柜道:“带本官去后厨!”

后厨里几个伙计正手足无措地站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腥味。

钱大人一行人刚踏进去,人群里就有两个伙计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涕泪横流。

“大人明鉴!大人饶命啊!”

其中一个抖得跟筛糠似的,哭喊道:“是……是掌柜的,他为了省钱让我们用了陈年的面粉和劣质的油……”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掌柜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指着那两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们血口喷人!”

钱大人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米缸:“岂有此理!”

他怒目圆睁指着那掌柜,“来人,封店!把掌柜的给本官带回去审问!”

两名官差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掌柜架了起来。

处理完这一切,钱大人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江姝瑶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再多言,只一挥手:“去下一家!”

官差们押着人,浩浩****地朝街尾另一家铺子走去。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乱糟糟地跟了上去。

混乱之中,江姝瑶与萧明淮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萧明淮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状似无意地站到了那两个跪地伙计的身后不远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将他们牢牢锁定。

江姝瑶收回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冷弧。

鱼儿,上钩了。

京兆府的动作极大,几乎是封了半条朱雀大街。

围观的百姓将路堵得水泄不通,议论声四起。

“听说了吗?这次是镇国将军府的外孙女亲自去府衙告的自家铺子!”

“就是那个前些日子刚跟江家断亲的江大小姐?我的天,这可真是……”

“连外祖家的饭碗都敢砸,这心也太狠了简直就是个白眼狼啊。”

人群之后,江娇娇和江修竹一脸的得意。

江修竹靠着墙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什么镇国将军府离了江家,她江姝瑶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