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齐齐震惊。

孙神医一眼就看到了**还在不断呕出黑血的萧子昂脸色骤然一变,也不及解释,赶紧拂开人上前。

“快让开!”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也顾不上回答众人的疑惑,急忙伸手搭上了萧子昂的脉搏。

孙神医到了,这是江姝瑶彻底陷入黑暗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她放任自己沉入无边无际的昏沉之中。

李大夫眼见孙神医真的出现在萧府吓得魂飞魄散。

他神色慌张,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手脚并用地就想往外爬企图溜之大吉。

只是刚爬到门口,脚踝就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

他惊怒交加地回头正好对上萧玦那双冷漠幽深的眼。

京中传言,这位萧家大公子手段狠戾性情凉薄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自己若是落在他手上……

思至此,李大夫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下一刻凌风上前一步,甚至没给他发出任何声音的机会,直接用破布堵住了他的嘴像拖一条死狗般将他拖了出去。

不过屋内其余人都没有留意他。

萧志诚看着**呕出黑血后气息愈加微弱下去的儿子,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颤着声问:“孙神医,我儿他……他怎么样了?”

孙神医眉头紧锁,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情况很不好。”

“胸口的伤虽深却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手臂上的箭毒,此毒名为乌机,虽不会很快致命但霸道无比。”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疑惑:“按理说,既是有人施救就算解不了毒,也不至于让人被耗得只剩这半口气,几乎油尽灯枯。”

此话一出,满室死寂。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瞬间便明白了江姝瑶今日所有反常举动的缘由。

原来,她不是在胡闹是在救人……

是了,静心阁如今在京都的名声渐响,即使如此瑶瑶提前知道消息也是正常的……

众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在萧玦怀里已然昏迷过去的纤弱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周氏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可她仍旧不愿相信自己错得离谱下意识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尖声追问。

“那……那方才她擅自拔出箭头还给我儿喂了不知名的药丸,是不是加重了伤势!”

孙神医闻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老夫正要说,幸亏有人当机立断在毒素彻底攻心前取出了毒箭,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他又看了一眼**虽然气息微弱但脸色好看很多的萧子昂,继续道:“而且之前用的药也用得极妙,暂时护住了病人的心脉也让老夫好办很多。”

说着,孙神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好奇。

“老夫倒是想请教,这用药习惯倒有几分像老夫先师,不知是府上哪位大夫出的手?”

此言一出无人应答,整个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谁也没有想到江姝瑶竟然懂医,他们嘴上说着多疼爱实际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忍不住怀疑,又和江家那几个畜生有何区别……

萧轻语看着自家舅母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忍不住撇了撇嘴,哼哼着阴阳怪气开口。

“我苦命的瑶瑶啊,怕那庸医留有后手不好把事情做绝,没想到居然倒在自己人手里。”

周氏被她这话刺得浑身一颤脸上火辣辣的羞愤欲绝,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只是萧志诚却没有看她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江姝瑶脸上,眼底满是愧色。

孙神医见无人回答问题也不再追问,只吩咐随行的药童去准备施针要用的东西。

趁着这个空档他的目光落在了萧玦怀里的江姝瑶身上:“江姑娘的伤也让老夫看看吧。”

他走上前先是查看了江姝瑶额头被花瓶砸出的伤口,眉头便皱了起来。

当视线落在江姝瑶垂下的手臂上的几道伤口时,他的脸色更是倏然一变。

萧轻语看他神色不对,连忙追问:“孙大夫怎么这幅表情,我妹妹如何了?”

孙神医叹了口气他指着江姝瑶手上的伤口,沉声道:“乌机之毒,触之即染。这位姑娘手上本就有伤方才为二公子拔箭时毒血渗入伤口,此刻也中毒了。”

“什么?!”萧轻语瞪大眼睛。

闻此言萧志诚三兄弟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萧志诚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愧疚与悔恨如滔天巨浪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萧玦蹙眉抱着怀中之人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眸色沉沉地看着孙神医。

“可有解法?”

孙神医叹了口气:“能解,只是此毒复杂老夫需要些时间来配制解药。但江姑娘身体本就孱弱,应当是平日里操劳过多积累下不少毛病,此番恐怕要受些罪。”

“那到底是有救还是没救?”萧志诚忙问。

孙神医叹气:“万事没有绝对,这毒本就霸道,老夫只能说尽力而为。”

这时另一位药童小心翼翼地为江姝瑶清洗包扎了额头上的伤口,在碰到她滚烫的额头时,惊呼出声。

“师父,这位小姐开始发高热了!”

萧玦不再多言抱着怀里烧得愈发滚烫的人,转身大步离去。

萧子昂的伤需要孙神医看着,但萧府还有其他大夫,起码得先把高热退了。

等到江姝瑶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晚间。

昏黄的烛光下是翠岚那张哭得红肿的脸。“小姐你终于醒了!”

江姝瑶嘴唇微动,后者秒懂立马开口:“孙神医说二公子的情况已经稳住了,只是……”

翠岚顿了顿,眼圈又红了:“只是你们身上的毒暂时还需要时间才能解,那庸医已经被大公子送去刑部了。”

进了刑部不吐出点东西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是在萧玦的手里。

江姝瑶点头,脸色苍白但神情却异常平静。

对孙神医的医术她有绝对的信心,毕竟她之前喂萧子昂的药就是上辈子从他哪儿学到的。

江姝瑶侧头看向一旁的翠岚,淡声吩咐:“想办法把萧家的那批卧底送进侯府名下铺子里。”

她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另外,分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意给侯府,让他们尝点甜头。”

这番话听在翠岚耳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小姐这是做什么?萧家的那批叛徒基本都是铺子里的老手,若是真的去了侯府反而回事一大助力,莫非小姐还是要帮着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