谄媚于人的恶习,不仅自损人格,而且蠹国败政。它吞噬民族的灵魂,毒化社会的风气,侵蚀国民的肌体,扰乱国家的安定。我们一定要坚决戒之除之。而这,需要大家从自身做起,勿媚于人。
公司企划部来的新职员,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工作第一天,就将计算机上的屏幕保护设为老婆大人的靓照,每天大家得同他一起欣赏他眼中的西施。 物业管理处来收费的女孩子喜欢说笑,他照例不肯放弃捧场的机会,弄得人家女孩子终于肯亲昵地笑嗔他一声“神经病”,他倒似吃了补药似地望着人家的背影笑。他同上门来推销保险、家具、文具的小姐居然也有话说,把小姐们逗得花枝乱颤,又不能拍板买人家的货。
他的名片夹里,最上层的永远是某大公司某CEO的名字,可惜,名片上的CEO来参观公司的时候,看到他就是想不起来他是谁。开会的时候,他称赞领导雄才大略,从来不知道小男人还有这么多肉麻的溢美之辞,弄得像在追悼会上读悼词。见了女人,凡是20至40岁范围内的,他都呼人家“美女”,可惜美女们通常不领他的情。
每次单位里组织旅游,小男人的第一句话通常是:“要我们自己出钱吗?”半自费他也不愿意参加,情愿在家里陪老婆看电视。同事离职,大家凑份子送礼,收到他那的时候,他朝着工会主席眨巴着眼睛:“我,我已经单独送了,送了500多块呢。”这个时候,小男人的法律意识极强:“集体活动要征得我同意的,我可以参加,也可以不参加的。再说,你们买了什么又没有征求我的意见,我为什么要付钱?”弄得热心的工会主席像一个要饭的。终于在离职的同事桌上,看到了他送的500块大礼,灰扑扑的盒子,看起来起码有5年的历史。
他请假的原因通常是“我儿子生病了”,看到女同事,他最喜欢眉开眼笑说他的新生儿,连孩子一天能吃几升奶也娓娓道来,欢喜得一脸“奶爸”的温馨。他应该是老婆眼里的好男人了,不过办公室里的女人大多同情他的太太。?
“谄媚”,《现代汉语词典》这样解释:“为了讨好,卑贱地奉承人,无耻地巴结人。”这是一种以馋言和媚态阿谀奉迎、溜须拍马的常用伎俩。荀子曾怒斥道:“谄媚我者,吾贼也。”诗人李白也曾疾呼:“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明代冯梦龙指出:“更兼低声下气,送暖偷寒,逢其所喜,避其所讳。”鲁迅先生则认为,这种人“十之八九不是好东西”。德国美学家莱辛又说:“该诅咒的谄媚者,愿你们除了毒药什么也不赞美。”可见,谄媚为历代正直之士所不齿。
人之谄媚,必然失了骨气,丢了正气,充满了邪气。或为功名利禄,或为巧取掠夺,或为弄权争宠,只要对自己有好处,就可以不要良心,不讲道德,不顾礼义廉耻,挖空心思,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据史料记载,南朝宋孝武帝宠妃亡故,他指使下人说:“哭得悲伤者有赏”,便有自愿者刘德当即号恸,急泪大作,遂得封豫州刺史。明代大学士万安年老患**病,下属倪进贤亲手以药洗之,被授予御史之职,人称“洗鸟”御史。明代朱元璋微服私访,路遇谄媚之徒彭友信,正好雨过天晴,天空出现一道彩虹,朱兴致所至,信口吟道:“谁把青红线两条,和风和雨系天腰?”彭一看来了机会,马上和道:“玉皇昨夜銮舆出,万里长空架彩桥。”一句话把个皇帝佬儿吹捧得晕晕乎乎,第二天彭就作了布政史,相当于省部级干部。
以几句谄媚言辞侥幸得宠者毕竟是少数,要想功在眼前,利在长远,多数还是要豁上半斤八两的,“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诸如易牙为了使主子品尝人肉,亲自动手宰蒸亲生儿子;竖刁为取宠齐桓公自阉其身;董贤为媚悦汉哀帝,食桃而甘,以其半啖君;吕不韦为谋权篡政,把身怀六甲的美姬送给秦王享乐等等。一心要图主子青睐,哪还顾得上礼义廉耻、人格气节?现代杂文家聂绀弩说过:“拍马是很有些血腥气的,其要害是‘人性’的失落。”记得前几年某地有个靠溜须拍马红极一时的人物,失势后一直耿耿于怀。几经运筹谋划,终于等来了机遇。把自己颇具几分姿色的大学生女儿,嫁给了一位新任县太爷的痴呆弟弟。不久这位“丈人爹”就坐上了某科局的第一把交椅。
取悦谄媚,是权力的忘乎所以。有的人自甘堕落,也有的人识不破,一旦树倒猢狲散,才如梦方醒。《史记》记载:“廉颇之免长平归也,失势之时,故客尽去。乃复用为将,客又复至。廉颇曰:客退之!客曰:吁!夫天下以势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此固其理也,有何怨乎!”话说到这个份上,也算道出了势利的真谛。言下之意,你有权有势,我们巴结讨好你,一旦权势旁落,谁还理你龟孙子?难怪连《红楼梦》也禁不住发出感叹:“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
谄媚没有牙齿,却能把骨头啃断。凭的是嘴甜舌尖骨头软、心狠手辣图谋多的黑厚学功夫,其成功的秘诀在于“以柔克刚”。大凡干这一行的,都是打着关心领导生活、爱护首长身体等旗号,有些人真就喜欢这一套。隋唐时期的裴矩遇上隋炀帝这样的人君,专事谄媚而得宠。到了唐太宗手下,却成了敢于直谏的诤臣。用司马光的话说:“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性之有变也;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其直,则佞化为忠。”足见权力的好恶取舍关系极大。喜听恭维,拒听逆耳之言,阿谀奉迎者就会应运而生,反之则不同。李贽撰《初潭集》录有一趣事:“郭弘霸为右台御史,时大夫魏元忠病,僚属省侯,弘独霸后人,忧形于色,请视便液,即染指尝之,因贺曰:‘凡甘者病不愈;今味苦,当即愈之’。元忠恶其媚,暴语于朝。”郭弘霸溜须拍马可谓用心良苦,偏偏魏元忠不吃这一套,当场怒斥不算,还公开曝光。实乃治拍的良方。
古人云:“屋漏在下,止之在上。上漏不止,下不可居。”说到底还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要识别谄媚,拒绝拍马,关键在领导能否严于律己,能否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处处自重、自省、自警、自励,对于那些谄媚者,既有古人“恶其媚”的刚直不阿,又有“暴语于朝”的惩戒手段,厚黑学就没有了存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