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檀离开咖啡店,去门诊找了江湖郎中。
门诊室。
江湖郎中意气风发,看见他没挂号就冲了进来。
立马掉脸,让自己助理把人赶出去。
高檀鲜少生气,这幅阴郁的脸色,一看就受了不少窝囊气。
而这能让高檀高大少爷受窝囊气的,除了家里那位,也没别谁了。
在荔城,无人敢惹高家人。
在北州,高檀是低调。
低调,不代表能受窝囊气。
贺敬年装模作样滑动鼠标,假模假式道,“这年头,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人,越会占便宜。”
他冲着小助理,“以后等你能独立出门诊,一定得擦亮眼睛。像这种看起来像个人的,一般都不是人。”
高檀长身斜立,气压低沉。
冷眸睨着窗外,不怒自威。
小助理审时度势,一个小机灵抖了抖,溜了出去。
贺敬年椅子滑动,侧身向后,“说吧,小江同学怎么你了?”
高檀未转身,仍然看向窗外。
贺敬年坏笑,“这人哪,总是这样,吃到一半的屎,咽下去恶心,咽不下去,更恶心。”
高檀手指微蜷,幽眸沉寂。
贺敬年啧啧,拍着大腿站起来,大摇大摆地走到高檀身边,“说说吧,小江让你吃了什么屎?”
高檀睨他,而后毫不留恋地收回目光。
“这种事啊我有经验,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到最后都是你的错。”
“你早道歉晚道歉,都得道歉。所以啊,小高同学,晚上回家的路上,买个搓衣板。”
贺敬年顿了顿,“不,不,您这样的身价,搓衣板不匹配你的气质。你买个榴莲吧,回到家把壳剥一剥,小江同学吃着榴莲,看你跪着。”
高檀眸色稍缓,手腕轻转,看了眼时间。
“我就不该来。”他说。
贺敬年拍着他的肩,“别装了,你吃了屎的样子,好难看。”
高檀:“.......”
费了好一番波折才把花落落送走的江跃鲤刚松了口气,贺敬年的电话就到了。
因为是陌生号码,第一次打她没接。
贺敬年很执着,乐此不疲地打。
同一个号码响了三次,江跃鲤才不情不愿地接听。
“喂。”
贺敬年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打趣道,“小江同学,在哪儿呢?”
江跃鲤蹙眉,听着这吊儿郎当的语调,回了句嘴,“托您的福,还在地球上。”
贺敬年大笑,舒朗的笑声像一根根锋利的飞镖,全扎在高檀挺阔的背上。
“下午的事我领略有耳闻,听说你小江同学气死了我的小檀檀。妹妹,你不乖哦。”
江跃鲤哼了一声,没接话,想挂断,“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贺敬年:“别呀,你们小两口吵架,总得让我这吃瓜群众吃明白呀。”
江跃鲤:“你的小檀檀要投诉我!”
贺敬年大力拍着桌面,“他该死!”
江跃鲤:“他来给送蛋糕,可我最近减肥,一点都吃不下。”
贺敬年附和,“他罪该万死!”
江跃鲤继续,“他来店里喝咖啡,身边跟了个很漂亮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欺......”
贺敬年陡然起身,义愤填膺,“跟那渣男离婚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惦记着盆里的。这样的男人,配不上我的小江妹妹。”
江跃鲤:“我可没说,我可不敢。”
贺敬年计谋达成,“想离婚还不简单,我帮你!”
江跃鲤呵呵笑了笑,“我先谢谢您,我可不想被外婆揪着耳朵教育。虽然我想离......”
她的话没说完,高檀已经抢过贺敬年的手机。
“江跃鲤,再提离婚,我现在就回西水村!”
高檀话冷,江跃鲤一怔。
昨天跟他在车里独处的那抹不适隔空传来。
江跃鲤气短,不再说话。
怕他真的回去告状。
高檀捏着贺敬年的手机重新站回窗前,刚才的冷冽严肃少了许多,“那人是后面才到的,明明你生气是在我进店之前的事。”
他语调正常,江跃鲤听了,莫名自责内疚起来。
她竟然开始检讨。
好像是她先阴阳怪气的。
不过嘛,她就是有错,也不会认错。
“你少管我!”她把手机屏幕横在眼前,“关你屁事!”
高檀:“......”
贺敬年憋笑,先让自己的手机落袋为安。
而后在高檀伤口上蹦跶,“快回吧,回去买榴莲去!”
-
江跃鲤在店里坐到夜色深深。
街道上牛马寥寥,早已归家。
小黄拖了地打扫完卫生,催她走人。
“我再等会儿。”她托着腮,“你先走吧,我等下锁门。”
小黄不听她念经,背着她的包,把人拽了出去。
门锁落下,两人在路口等车。
小黄笑,“真失恋了?”
江跃鲤不耐烦地踢着地面,缎面的鞋子隐隐泛光,脚踝上缠着的丝带松了几分。
小黄:“我有办法。”
江跃鲤不想听,夺过包先上了车,“玫瑰湾。”
出租车在北州饶了大半圈,临近午夜,江跃鲤才付了钱,在玫瑰湾门口下了车。
她从门口便利店买了瓶冰可乐,盖子不太好拧。
小黄不知从哪儿飘了出来,拧开可乐给她。
江跃鲤跟看鬼似的,“你从哪儿钻出来的?”
小黄不放心她,跟了她一路。
“明儿我带你去gay吧。”小黄玩笑道,“给你找些灵感?”
江跃鲤咽下冰凉的**,弯了弯眼睛,“算你有孝心。”
小黄又逗了她两句。
江跃鲤给了他一拳,小黄佯装吃痛,总算把人哄开心了。
只是这样的相处,被刚刚开车回来的高檀全部看在眼里。
温和不在,化作诡异莫名的燥意。
车窗升起,驶入地库。
高檀进了家,去了房间,再也没出来。
-
翌日上午。
江跃鲤酣睡醒来,站在餐桌旁喝水。
高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架着电脑敲击键盘,看起来很忙。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江跃鲤热了个面包,坐在餐桌旁小口吃着。
铃声响,两人同时抬眸,视线相撞。
江跃鲤按了接听,开着免提。
“喂。”
“醒了吗?”
“醒了。”
“有早饭吗?”
“有。”
“有咖啡吗?”
家里有咖啡,江跃鲤点点头,“有。”
“手边有纸笔吗?”
餐桌没有,江跃鲤拿着手机走到书桌旁。
电话还通着,小黄还在。
江跃鲤:“有。”
小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姐姐,有想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