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散去。

秦渊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不变。

而那个黑袍人也依旧站在原地,那只苍白的手,稳稳地架住了秦渊的手刀。

毫发无伤!

“有意思。”

秦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他这一击,虽然只用了三成力,但也不是寻常宗师能够接下的。对方不仅接下了,而且看上去……游刃有余。

“血狱修罗,不过如此。”

那黑袍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不带一丝感情,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斗篷下的脸。

那是一张,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

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五官像是被最顶尖的艺术家精心雕琢过,完美得不似真人。最诡异的,是他那双眼睛,灰白一片,没有瞳孔,就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而另一名黑袍人,也同时掀开了自己的兜帽。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们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身上散发着同一种非人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气息。

“织梦?”秦渊缓缓收回手,吐出了两个字。

“裁决者,零七。”

“裁决者,零八。”

两个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身份。

“秦渊,看到了吗?”一旁的宋天正见状,再次得意地狂笑起来,“他们是‘织梦’最强大的战士!是超越了凡人想象的‘神’!在神的面前,你这只凡间的蝼蚁,除了被碾碎,没有第二条路!”

吴玄清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大厅的角落,他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忌惮与狂热的复杂神情。

他知道裁决者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神?”秦渊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看了一眼那两个面无表情的裁决者,摇了摇头,“不过是两只注射了基因药剂,不人不鬼的小白鼠罢了。”

“也配称神?”

“找死!”

零七和零八那双灰白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两人不再废话,身影同时一晃,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一左一右,再次攻向秦渊!

这一次,他们不再有任何保留!

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了道道残影,攻击的角度刁钻狠辣,配合得天衣无缝,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更恐怖的是,他们的指甲,竟在冲锋的过程中疯长变黑,变得如匕首般锋利,上面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淬有剧毒!

“殿主小心!”蛮牛发出一声怒吼,就想冲上来帮忙。

“看好家。”

秦渊的声音,却让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面对两名裁决者的绝杀合击,秦渊不退反进!

他双臂一振,一股远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气劲,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爪子,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秦渊不闪不避,竟直接伸出双手,迎着那两双足以撕裂钢板的利爪,悍然抓了过去!

“铛!铛!”

又是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秦渊的双手,竟稳稳地抓住了两名裁决者的手腕!任凭他们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怎么可能?!”

零七和零八那双灰白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他们的身体经过“织梦”最尖端的基因改造,力量和硬度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竟像是遇到了天敌,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结束了。”

秦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抓住两人手腕的双手,猛然发力!

“咔嚓!”

“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同时响起!

零七和零八那两条足以洞穿装甲的“神之手臂”,竟被秦渊硬生生地,当场拧成了麻花!

“啊——!!!”

两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终于从他们那没有感情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们那张完美得不似真人的脸庞,都扭曲了起来!

一旁的宋天正和吴玄清,看得眼皮狂跳,背脊发凉!

强!

太强了!

这已经不是强,而是不讲道理的碾压!

秦渊废掉两人手臂,却没有就此罢手。他松开手,任由两人踉跄后退,随即欺身而上,两记看似平平无奇的鞭腿,闪电般抽出!

“砰!砰!”

两名不可一世的裁决者,像是两颗被踢飞的皮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重重地撞在大厅的承重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座宫殿,都仿佛在剧烈地摇晃!

两人滑落在地,胸膛塌陷,大口大口地吐着一种诡异的银色血液,显然已经受了致命的重创。

从交手到结束,不过短短十几秒。

两名被宋天正奉为“神明”的裁决者,败!

全场,死一般地寂静。

林家人早已看傻了,他们张大着嘴,呆呆地看着那尊如魔神般的身影,大脑彻底宕机。

这就是……从霜的男人?

宋天正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得一干二净,他看着地上那两滩不断抽搐的“神明”,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秦渊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漠然。

“现在,轮到你了。”

“不!别杀我!秦渊!别杀我!”宋天正彻底崩溃了,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竟是当场吓尿了。

他一边退,一边状若疯魔地看向角落里的吴玄清,嘶声力竭地尖叫:“吴玄清!救我!快救我!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吴玄清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秦渊,眼中充满了忌惮、不甘,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兴奋。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但他似乎并不在乎宋天正的死活,而是像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贪婪地打量着秦渊,仿佛要将秦渊的每一个数据都记录下来。

“秦渊,”吴玄清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润,“我承认,我低估了你。今天这盘棋,算我输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两个奄奄一息的裁决者和吓尿了的宋天正,微笑道:“这些人,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至于林家的人,你现在就可以带走。”

“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竟不顾宋天正那绝望的呼喊,转身,就准备从大厅的侧门离开。

“我让你走了吗?”

秦渊冰冷的声音,让他离开的脚步,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