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怪事又发生了??

青鸢站在这衣柜面前久久没反应过来?

难不成这一次今天也是她的错觉,难道她的幻觉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青鸢呆住,连连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刚想往自己大腿上掐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她的幻觉,但还没碰到自己大腿是青鸢就反应了过来。

转儿走上前去摸了摸那衣柜里面的衣服。

她能看见幻觉,总不可能摸出幻觉吧?

青鸢这不摸还好,一摸更不得了,发现这衣服的材质简直是好的一塌糊涂。

虽然不说是那种极其名贵的丝罗绸缎,但也应该是,很好的材质,不是他们从前在侯府当丫鬟时穿的那种,更不是寻常百姓家穿的粗布麻衣。

青鸢更觉得奇怪了,这绝不可能是她的幻觉,她没得这么真真实实的把衣服都攥在手里了,怎么可能是她的幻觉呢?

但若不是幻觉,那就更可怕了,那就更细思极恐。

假如这不是她的幻觉,那么昨天他看见的青菜肉和米都是真实存在的,还有今天这些衣服这个衣柜,也是结结实实存在的。

从这些东西是怎么出来的呢?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难不成…

青鸢不敢想自己冲出来的那个念头,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冲去厨房查看自己昨天看的那些东西有没有消失,结果一冲进去看发现青菜肉和米不仅没有消失,最多也就是换了个地方,而且灶台上那个水缸里的水都满了!

青鸢原本是没有打水的,她第一天来的时候收拾宅子有些累,第二天更是迷迷糊糊的。

想要把那么大一个水缸填满青鸢一个人从后院的水井里打水,那也需要很多的时间,青鸢原本是打算着等自己哪天有力气了些,再一口气把那些水打起来,将整个水缸填满的。

谁知道突然一下就满了。

青鸢有点不太确信,又转头去看米缸,要去看橱柜,反正哪哪都看了。

米缸是满的,水缸也是满的,菜是各种各样齐全的,肉也是什么都有的,衣柜是满的,橱柜里面的油盐酱醋也是整整齐齐,一应俱全的。

不好了。

青鸢第一反应就是这三个字。

不好了,不会是闹鬼了吧??

那如果真的是闹鬼,那这鬼好像还是个十分大方勤劳且善良的好鬼??

青鸢撑在旁边的桌子上,缓了两口气才回过神来。

所以意思就是她租了这个宅子,这个宅子闹鬼?

但是闹鬼闹的不是坏鬼,不是什么伤人害命的鬼,而是给她送东西给她做饭,给她准备衣服的好鬼??

青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沉浸在这个事实中,喘不过气来,她也没有办法去验证这种玄玄幻幻的事情,谁能说得明白??

青鸢不放心,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一个好法子,就连那天白天去红袖招,和胡十四娘商量事情的时候,青鸢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就连胡十四娘都看出来了,说话说到一半,就看见面前这个人开始走神,那脸上划过去的神色很是复杂。

胡十四娘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现青鸢还是没反应,只能喊了一声:“我说青鸢姑娘,这是怎么啦?怎么走神走的这么严重?”

青鸢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胡十四娘很是担忧的眼神加上了青鸢,自己心里也实在是没底,惶恐的很,就没忍住把这个事情的大致过程告诉了胡十四娘。

胡十四娘一听当时就拍板,说要陪她回家去看看。

青鸢胆子也确实小,更何况她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宅子里,见胡四十娘这么坚定,她也就带着她回家了。

青鸢和胡十四娘在宅子里待了一天,两个人坐在一起,要么说话,要么就是商量生意上的事情,胡十四娘主打一个陪伴。

但不得不说空****的宅子里有一个人坐着,陪着自己作者即使什么都不说,也即使什么都不做,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坐着,倒真让青鸢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

胡十四娘带着青鸢在宅子里左看看右看看,那是十分细致地将每一处细节都看了个遍,最后看着外墙,特别是外墙上停留的那些许的痕迹,胡十四娘陷入了沉思。

“青鸢姑娘,你可能没怎么经历过江湖,但是按照我的观察,虽说这墙壁上的痕迹很浅很浅,可始终还是不太正常的,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说,肯定是有人从这墙外翻进来过,至于这痕迹为什么会这么浅?让姑娘你没有发现,那就有可能是对方是一个身负武功甚至轻功很好武功高超的人。但是要说武功高超的人进宅子…确实是能够做到现在这个境界的。说不定姑娘你什么时候还注意到过动静。是没有察觉到更多而已。”

“可假设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它应该有的是法子去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做到自己想要的事情,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青鸢觉得这事又有点很难说得通,毕竟按照胡十四娘的说法,如果武功真的那么高强,为何选择潜入她这个宅子呢?

“而且我这宅子中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最值钱的估计就是我那几套衣服了。而且每次我发现多的不仅是东西,我这宅子中没有少任何的东西啊,别说值不值钱了,就注意板凳都没少一个,反而是一直蹭蹭蹭的往外冒东西。何至于呢,他图什么呢?他难道就是说自己做了什么错事,所以想要回馈一下百姓?怎么就偏偏看中我了呢?而且我才刚搬进来没两天啊?”

青鸢觉得自己想不明白,也没办法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胡十四娘听了也陷入了沉思,抿着唇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等到晚上好好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进来还是说闹鬼,我胡十四娘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不信什么天地,要真说这宅子里闹鬼,鬼还能给你送这么多东西来,还是个好心的鬼,我那是万万不相信的。要么就是人搞的鬼?”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终于到了晚上。

晚上胡十四娘和青鸢躺在同一张**,两个人紧握着彼此的双手,一片黑暗之中听不到任何的动静,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十四娘,你不是说你不害怕吗??”

青鸢抓紧了身边胡十四娘的手臂,一动都不敢,耳朵就好像要竖起来,时时刻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不知道是闹人还是闹鬼。

旁边的胡十四娘白天的时候还说着自己不信神不信鬼,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抓着青鸢的手腕在发抖。

这个时候回答青鸢时候说话的嗓音都在发颤:“那什么…我是不怕,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怕了,我这不是躺着了吗?我这不是陪你躺着的吗?我一点都不害怕我什么人什么鬼没见过,我怎么会信这些鬼把戏呢?”

青鸢看着自己被连带着抖起来的身体,心里不禁怀疑,她让胡十四娘跟着她一起来,两个人抱着抖是对的吗?

还没等青鸢想清楚,也没等胡十四娘说出些什么,门外就传来了一丝响声,青鸢和胡十四娘这时候属于一个极度敏感的时期,一听见类似响声,即使那次响声很细小,可两个人都立马注意到了两个人本来正在抱着抖,一听见那声音,直接转头对视一眼。

就是这个!!

真的有鬼,不知道是真的鬼还是人搞的鬼!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从床榻上爬起来,两个人手牵着手,从床榻边一点一点地挪到了门窗边。

青鸢。大着胆子轻轻的将门窗上面的油脂戳开了一个小洞,眯着眼睛凑近那小洞想要从小洞里面去看一下外面的场景。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青鸢,就被吓了一跳,只发现他们家那个后院里猥猥缩缩地进来了两个黑衣人,那两个人的动作倒是很矫健,从墙边翻下来时也丝毫没有什么障碍,青鸢根本就看不见他们是从哪儿下来的,两个人走路也没什么声音。

一看就应该是身怀武功,而且武功很是高强的人。

但这两个身怀武功且武功高强的黑衣人,在翻进了他们后院的天井边之后,不仅没有往青鸢这几个房间来,反而是去了另外一间紧锁的小房间里。

青鸢当时就愣住了,那个房间就是一个她放杂物的地方,之前这个宅子里面还是放了一些有人住过有人用过的东西,有一些用得着的青鸢就留着了,收拾了,有些用不着的青鸢就堆在了那个小房间里。

不是…

这两个黑衣人要去杂物间干什么?

之前应该是进了她的厨房,后来又进了她放衣橱的那个房间,可怕的是她现在对这件事情毫无知觉,悄无声息的。

要不是今天胡十四娘陪着她一起守到了晚上,青鸢可能到后面还是无知无觉的状态。

暂且不说这两个黑衣人当真是要为他好,还是送东西什么之类的都好,但是有人能够这样悄无声息地潜进她的宅子,而且是在晚上她毫无知觉的时候,那就有朝一日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她可能在梦里就已经死了??

胡十四娘是看不见的,因为那小洞很小,青鸢探头过去看,胡十四娘就看不见,但胡十四娘能够感受到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用劲越来越大,握得越来越紧,很明显,青鸢肯定是看见了什么,否则不会这么害怕。

这个时候就算胡十四娘再害怕,也还是坚定的回握住了青禾的手,想给青禾一点支撑。

青禾和胡十四娘两个都是女子,虽然不说是完全手无缚鸡之力,但和两个武功高强的人比起来,也能说得上是手无缚鸡之力了。

青禾就算再惊慌再害怕,也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轻易发出一点声音,也绝对不能让这两个黑衣人意识到她们已经醒了,又或者是意识到她们两个现在就在这儿看着。

轻则别说是这宅子中的怪事能不能发生,重则她们两个这小命直接一命呜呼。

不,准确说起来应该是三条小命。

青禾和胡十四娘两个人就那么半蹲在那个门前面蹲的身子都僵了,腿都在打颤,也不敢轻易发出一点声响,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直到青禾从那小洞里看见那两个黑衣人扛着两大袋东西进了杂物间,一顿折腾之后,好不容易从杂物间出来了,又是一个轻巧和翻身,便离开了后院,走了。

到那两个黑衣人离开,青禾和胡十四娘菜好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两个人手牵手地瘫坐在地下靠在门上。

青禾和胡十四娘都大口喘着气,胡十四娘这个时候才开始说话:“我就说了,肯定是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但是他们进你那个小房间干什么呢?你那个小房间是放了什么东西吗?”

青禾摇了摇头:“没有啊,你看我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值钱的东西??还能有什么东西放在那儿,我全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也就只有……”

青禾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太后娘娘赏赐给她的那块免死金牌。

但是那也不对呀,如果那两个黑衣蒙面的人想要的是她身上的免死金牌的话,难道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冲进她的房间去找吗??

或者吹个迷香什么的,让青禾昏死过去,他们在肆意翻动,只要找到了免死金牌,立马可以走。

这样就算青禾醒来发现免死金牌不见了,那也完全找不到凶手。

这样不仅可以让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完全可以把这件事情闹大,致青禾一个看管不力,弄丢了御赐之物的大罪。

就算抛开这一切,或许这两个人真的是笨蛋,那也万万没有说大晚上潜进她家就是为了给他送点菜,送点肉,送点米,还给他把水都挑满了,这哪里是来害她的,这分明就是…

这分明说起来倒更像是两个没干过活的人,到她这宅子里面来找活干来了。

不管是好是坏,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去看一看那小房间里面那两个黑衣人送进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又或者说那两个黑衣人究竟动过什么手脚。

青禾拉着胡十四娘的手就推开门,小心翼翼的佝偻着身子,一点一点的走进了后院,确认了黑暗的角落里没有隐藏着什么吓人的东西之外,两个人才磨磨蹭蹭的到了那小房间的外面。

青禾站在那房间门口,却迟迟不敢轻易地做出动作,青禾转头看向一边的胡十四娘:“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一些什么比较危险的东西,应该不可能是藏了个人在里面吧,或者是蛇啊,老虎啊之类的……”

胡十四娘这会儿自己也吓得发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拍着胸脯说她走南闯北,她胡十四娘,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的样子?

胡十四娘紧张地咽了咽:“没事的没事的,就算有什么,我们俩一起,我拉着你就跑。”

青禾点了点头,而且这包东西真放在她的宅子里,就算她现在不闯进去,指不定她们睡觉的时候发生些什么。

青禾另一只手里拿着那盏油灯,飘摇的一点零星火光在黑暗中显得尤为明显,青禾深呼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推开了门。

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这门嘎吱作响,也吹的那一点小灯光越发的摇曳,越发的扑朔,就好像下一瞬间就要熄灭一样。

那个小房间里面安静一片,青禾只能看见黑黢黢的一片,没有能具体看见什么东西,便一手拉着胡十四娘,一手拿着那小油灯走进去,用小油灯去探前面究竟是些什么。

直到看清面前放着的东西时,青禾傻眼了。

不是,就这??

就这??

原本害怕的发抖的胡十四娘,这会儿看清了面前放着的东西,顿时腰不疼了,腿不酸了,人也不抖了,身子都站直了,又变成了那个拍着胸脯自信昂扬的胡十四娘。

因为,面前放着的赫然是三床很厚实很柔软的棉被,从那做工就能看出来很是精致,想必里面用的棉也应当是不普通的。

胡十四娘和青禾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胡十四娘立马道:“我觉得可能就是闹鬼了吧?”

青禾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致的觉得,比起这个事实来说还是闹鬼了,更加不能让人理解和信服。

要不然这个事实就是两个武功十分高强的人,深夜几次三番前进,她的家里,不为钱,不为财,不为色,也不为任何的目的,唯一的目的是给她送东西,而且是从生活所需要的东西。

难道这不匪夷所思吗?

接下来的几天奇怪的事情依旧接连不断。

比如青禾清早起来就发现自己昨天洗完了,但是忘记晾的衣服在晾衣杆上晒得整整齐齐。

比如青禾,发现厨房的柴垛总是满满的,放着新劈的柴火。

再比如水缸里的水青禾,即使用了好几天,可那里的水永远都是满的,米缸也是满的。

要不是青禾,真真实实地吃到了饭,吃到了菜,吃到了肉,她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青禾就这样拉着胡十四娘,在晚上观察了好几个晚上,发现那两个黑衣人每天晚上除了砍柴挑水买东西送东西之外,竟真的没有任何的行为,青禾才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

只是青禾越想越不对劲,那两个黑衣人究竟是谁派来的呢??

那究竟有什么目的呢?难不成就是真的给她送点东西吗?帮她干点活吗?

青禾可不敢轻易相信。

不行。

青禾观察了几天之后,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要把这件事情的真相弄清楚。

——

另一边。

“经过这七八天的休养,公子终于能够自己下床了,公子现在想去做些什么锦绣庄的账目,折戟这几天都已经和几位掌柜们仔仔细细的过目了,还有手底下的那些总账和分账分账,各家掌柜的也都做过汇报了,总账折戟已经对过了,手底下除了粮妆亏损较大之外,其他的都还在盈利,且盈利一如寻常,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而且趋势一直是向上的。”

沉沙一边说着,一边扶着身边的楚惊弦,“在华佗先生说了公子这些日子在房里闷了太久,确实也是时候该出来走走,不知道公子可有想去的地方,想做的事情属下都可以陪着公子去。”

“青禾那边怎么样?”

楚惊弦低声询问。

沉沙闻言,这些时日经过折戟的培训,他已经反应速度比之前快很多了:“青禾姑娘那边情况还不错,青禾姑娘能吃能睡一顿,能吃一大碗饭和一大盘菜,食欲很好,经常去红袖招,似乎是在拿着绣品做一些生意,换一些银两,但是对于属下们去送东西这件事情似乎没有觉察。之前桃花也带着青禾姑娘,去了我们自己手下的医馆。大夫给青禾姑娘看过了,身体暂时没有什么大碍,而且明显要比之前在府中情况好些。”

沉沙说完,突然想起来:“对了,公子之前吩咐的事情属下们都已经办妥了,只是今天晚上再去的话,除了砍柴挑水,还有什么需要属下们带给青禾姑娘的吗?”

楚惊弦沉吟道:“不用再去了。”

沉沙一时没反应过来,挠了挠自己的头,不解道:“可是青禾姑娘一个人在那宅子里砍柴挑水,这样的苦活儿,青禾姑娘那样单薄的身子,怕是做不来的……公子当真让青禾姑娘自己做吗!”

楚惊弦的声线冷冽了些:“我说,不用去,就是不用去了。”

沉沙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楚惊弦这一说顿时也不敢说了,只是心里纳闷,明明之前公子那么在乎青禾姑娘,怎么这会儿又突然对青禾姑娘那么漠不关心了呢?

折戟在一旁,全程没说话,但是全程有点想笑。

是的。

公子是说了不让他们去,但是公子没说他自己不去呀??

公子当真能舍得让青禾姑娘自己砍柴挑水,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