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的吼声，在狭窄房间里炸开。

“哈哈哈！好啊！战啊！”

面对苏羽狠戾的进攻，苏宏辉狂笑。

他不闪不避，任由玻璃尖刺扎向脖颈。

同时右拳蓄满全身之力，悍然轰向苏羽心口！

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这是现在苏宏辉，能做出的最优法。

“哼！”

然而苏羽根本不着苏宏辉的道，脚步重重一顿，侧身急避。

酒瓶参差不齐的尖锐，顺势刺入他的下肋。

这种伤口虽不致命，但鲜血瞬间涌出。

“呃啊！”

苏宏辉痛吼一声，眼中凶光几乎凝成实质。

他反手抓住苏羽来不及收回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扣紧！

“桀桀桀，抓到你了，小杂种！”

苏宏辉笑容不止，准备将苏羽扯近，给予致命一击。

但苏羽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在苏宏辉发力的瞬间，苏羽非但没有抵抗。

反而脚下猛地一蹬，借力前冲。

同时含胸拔背，抬手起肘，仿佛炮弹般撞入苏宏辉怀中！

第三式，旋虎开肘！

基础健体操中最具爆发，最为刚猛的近身招式！

砰！

手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膛！

“噗！”

苏宏辉如遭雷击，张口喷出一蓬带着腥甜的黑血。

身体剧烈震颤，重重撞在他身后的墙壁。

“认输吧，再胡乱催动气血，那药毒会让你丧命。”

重创苏宏辉后，苏羽这一次没有追击。

他知道在药毒和外力的双重打击下，苏宏辉已经失去战斗能力。

听到苏羽这话，还想挣扎的苏宏辉身子一僵。

旋即颓然的贴着斑驳墙壁，滑坐在地。

无声良久，苏宏辉发出了一声好似释然的惨笑。

他倚着墙，仰着头。

浑浊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晕开的水渍污痕。

那里，仿佛映着某些年前的记忆碎片。

“呵呵，梦想……”

“好小众，又遥不可及的词语啊……”

“但梦想的代价，岂是区区一朵**就能轻易实现？”

他咧嘴笑了，血顺着嘴角流到下巴，滴在脏污的衣领上。

“老子像你这么大，也是满腔热血，也特么有着宏大的梦想。”

“我曾对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说过，老子要考大专！”

“老子要成为一名力工，甚至是冲击力之工程师！”

“成为人上人，离开这个垃圾堆！”

“后来我考上了，青潭市最好的专科！”

“当我知道有机会成为力工时，你知道我有多么兴奋吗？”

听着苏宏辉的真情流露，苏羽放下戒备，盘坐在他的面前静静聆听。

而苏宏辉也像是真正的回到了那个年代，沉浸在属于他的青葱岁月。

“那时候，我们的导师是一个高级力工。”

“他说力量，是这个时代最硬的通货！”

“只要能从这个学校走出去，我们就是未来建筑业的脊梁！”

“我觉得我的梦想，就在我手里攥着。”

“我开始投入更多的时间和金钱，购买力工专用武学，专用锻体术，专用的呼吸法。”

“每天扛着特制的重力方砖绕操场跑。”

“老子那时候，能单手提起两千斤的配重块，走得稳稳当当。”

“老子是年级前十！”

苏宏辉越说越是激动，足以显得曾经的这段记忆，有多么令他深刻。

“所有人都说，我毕业就能进城建队，当上正式力工。”

“但结果呢……那特么只是我真正绝望的开始！”

“你知道一个力工，每天需要的花销是多少吗？”

“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买不起高级的药剂和补品。”

“力量增长缓慢，就意味着你在同期力工中，差距会越来越大。”

“有钱人家培养出的力工，每天能搬运两千吨货。”

“只需要几瓶血气能量，就可以二十四小时不用休息。”

“八百一瓶的饮品，他们能像喝白水一样。”

“他们用来搬砖的武学，是【千锻铁指】，是【金刚拿月手】！”

“而我呢，只有低级武学【碎虎腕】和【蛮牛劲】！”

“我一天工资才三百，还有大量贷款需要偿还。”

“力之工程师……呵。”

他惨笑一声，眼中光芒黯淡下去。

“再热的血，也燃不起冰冷的现实。”

“金钱，资源，背景，人脉，岂是梦想二字……就可以打破的？”

苏宏辉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质问苏羽。

而苏羽也是低头沉默，但仅过了不到一秒。

苏羽拿起滚落身旁的半瓶劣质白酒，猛的灌入口中。

辛辣和灼烧在喉咙里炸开，呛得他眼眶发红。

他重重将空瓶顿在地上，抹去嘴角的酒渍，直视着眼前颓败的男人。

“人的梦想，是不会终结的！”

轰！

苏羽的话，像是投入死水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倾波涛。

苏宏辉愣愣的看着，眼前这朝夕相处十八载的少年。

炽盛的火焰在那年轻的瞳孔里跳着，热烈又狂放，像是要烫穿他早已锈蚀的灵魂。

“呵……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浑身抽搐，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不会终结？”

他笑出了眼泪，混合着血与污。

“小子，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吃掉一个人的！”

“看看我！看看我这个样子！”他歇斯底里的嘶吼着。

“这就是追寻梦想的下场！”

“残渣！废料！”

“躺在臭水沟里等死的垃圾！”

苏羽没有因他近乎癫狂的样子，而泛起任何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你说得对，这个世界是头吃人的怪物，但它吃掉的……”

“是认命的人。”

苏羽的声音很平静，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你刚才说，你的武学是【碎虎腕】和【蛮牛劲】，比不上他人。”

“但我，却用【基础健体操】就将你战胜。”

苏宏辉的狂笑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你口中的资源，我会用自己的力量拿到，而不是一味的怨天尤人。”

“至于背景和人脉？”苏羽扯了扯嘴角。

“一个想拿我**去换钱的养父，算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苏宏辉麻木的脸上。

苏羽回身，踏出阴影，重新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瘫坐在地的苏宏辉。

“你要知道，现在站着的是我，而倒下的是你。”

“是我赢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却像一柄铁锤，重重砸在苏宏辉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