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

蒸发!

剑气洪流势如破竹。

悍然贯穿了冰凰真炎。

余势不减。

狠狠撞在巨大的冰凰虚影之上!

“唳——!!!”

冰凰虚影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鸣。

由万载玄冰凝聚的庞大身躯。

在亿万剑气的绞杀下。

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解!

晶莹的冰晶碎片漫天飞溅。

又在剑气余波中瞬间被湮灭成虚无!

“噗!”

凤栖宫主如遭重锤轰击。

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

猛地喷出一大口冰蓝色的鲜血。

手中那柄光华璀璨的寒玉权杖“咔嚓”一声。

竟从中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她眼中的睥睨与傲慢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取代!

剑气洪流贯穿冰凰虚影后。

去势稍缓。

却依旧带着斩灭一切的余威。

如同一条狂暴的白色怒龙。

卷向冰凰谷众人!

“老祖救我!”

那锦衣青年首当其冲。

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脸上再无半分倨傲。

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竖子尔敢!”

一声苍老暴怒。

仿佛来自九幽冰狱的咆哮自冰凰谷众人后方炸响!

空间如同镜面般碎裂。

一只覆盖着幽蓝冰鳞。

大如小山的恐怖巨爪。

带着冻结时空。

破灭万法的恐怖威能。

悍然探出!

爪尖所过之处。

空间被犁出五道深不见底的黑色沟壑!

这是冰凰谷真正底蕴。

一位避世不出的太上老祖含怒出手!

巨爪的目标。

正是那道已显颓势却依旧恐怖的剑气洪流!

显然是想将其彻底捏碎!

牧二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看着那撕裂空间抓来的冰鳞巨爪。

如同看着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挥舞玩具。

他虚握的五指并未收回。

只是那环绕指尖奔腾的剑气长河骤然一滞。

“归鞘。”

牧二淡淡吐出两个字。

那毁天灭地。

撕裂冰凰的亿万剑气。

闻声瞬间由极动转为极静!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所有炽白剑气如同百川归海。

又似倦鸟归林。

带着一种天地自然的韵律。

倏然倒卷而回!

目标。

并非牧二。

而是他身后——

那主峰后山。

雾气蒸腾。

波光粼粼的洗剑池!

“哗啦啦……”

剑气长河倒灌入池。

亿万道细小剑气在接触到池水的刹那。

重新化作晶莹的水珠。

轻盈地融入池水之中。

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洗剑池水依旧清澈。

映照着天光云影。

平静如初。

唯有那撕裂空间抓来的冰鳞巨爪。

狠狠抓在了空处!

狂暴的力量失去了目标。

将那片空间彻底搅成了一片混沌的能量乱流。

发出沉闷的爆响。

“……”

冰鳞巨爪僵在半空。

覆盖其上的幽蓝冰鳞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爪后的虚空裂缝中。

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

一丝深藏的忌惮。

对方对力量的掌控。

已臻化境。

收发由心。

一念之间。

天地剑意皆为其所用!

这已非人力。

近乎道!

山门外。

一片死寂。

冰凰谷众人。

包括凤栖宫主在内。

全都僵在原地。

无人色。

那锦衣青年更是双腿一软。

瘫坐在冰冷的冰凰背上。

裤裆处一片湿热。

腥臊之气弥漫开来。

牧二收回目光。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尘埃。

他不再看山门外那群失魂落魄的“蝼蚁”。

转身。

目光平静地落在广场上气息沉凝的剑无尘身上。

“十年枯坐。

剑魄初凝。”

牧二说道。

声音依旧平淡。

“然剑道一途。

非闭门可成。

藏锋古洞已养其神。

当以战砺其锋。”

他抬步。

向着广场外通往山门的方向走去。

麻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随我来。”

“是,前辈。”

剑无尘应声。

声音不高。

却似重剑无锋。

稳稳压过山风呼啸。

他一步踏出。

青衫微动。

脚下残存的护山阵纹竟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玄黄涟漪。

仿佛大地以其为轴心。

这一步。

跨出的不仅是山门。

更是十年藏锋的樊笼。

云宸子立于主殿之巅。

目送两人背影融入山外莽莽云气。

喉头滚动。

最终只化为一声深沉的叹息。

消散在重新弥合的阵法微光里。

山门外。

冰凰谷众人早已不见踪影。

只余下一片狼藉的冻土与空气中残留的刺骨寒意。

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弹指惊鸿的恐怖。

……

莽莽群山中。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沉默穿行。

牧二步履从容。

仿佛信步闲庭。

周遭古木怪石。

深涧湍流。

在他行过时皆自行避让。

扭曲出一条无形的坦途。

剑无尘紧随其后。

每一步落下都异常沉稳。

体内那道苍茫厚重的剑魄真源缓缓流转。

与脚下大地。

与身周流动的山川灵韵产生着奇异的共鸣。

十年枯坐洗练的。

不仅是剑意。

更是这份与天地脉动相合的“势”。

他不再需要刻意催动剑气。

行走坐卧间。

自身便是一柄沉入大地的无锋重剑。

“唳——!”

高亢的禽鸣撕裂长空。

一片巨大的阴影骤然笼罩而下!

一头通体覆盖青黑色鳞甲。

双翼展开如垂天之云的凶戾妖禽。

金黄的竖瞳死死锁定下方看似毫无防备的两人。

利爪撕裂气流。

带着腥风猛扑下来!

这是盘踞此方山岭的霸主。

铁鳞裂风鹫。

其爪之利可碎精金!

劲风压顶。

吹得剑无尘青衫猎猎。

他甚至连头都未抬。

只是在妖禽巨爪即将触及发梢的刹那。

垂在身侧的右手随意向上一拂。

没有剑光。

没有啸音。

只有一股厚重凝练。

仿佛承载着山峦之重的无形剑意轰然勃发!

“砰!”

一声闷响。

如同巨锤砸中败革!

那头凶焰滔天的铁鳞裂风鹫。

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猛地一僵。

扑击之势戛然而止!

它那足以撕裂精铁的利爪。

在距离剑无尘头顶三尺之处诡异地扭曲。

变形!

紧接着。

坚韧如精钢的青黑鳞片如同风化千年的朽木。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崩裂。

剥落!

庞大的妖躯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山岳碾过。

连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

便轰然炸裂成一团粘稠的血雾碎骨。

纷纷扬扬洒落林间!

剑无尘拂出的右手缓缓收回。

青衫袖口纤尘不染。

他脚步丝毫未停。

继续跟在牧二身后。

仿佛只是随手掸去了一粒尘埃。

唯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

以及林间骤然死寂的鸟兽嘶鸣。

证明着方才那电光火石间的恐怖。

牧二前行如故。

对身后的动静置若罔闻。

……

三日后.

一片荒凉死寂的赤色戈壁横亘眼前。

大地干裂,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极远处。

一座由暗红色巨石垒砌。

形如巨兽獠牙的狰狞城堡匍匐在地平线上。

正是与天剑宗素有旧怨的邪道大宗——

血河宗的山门所在。

血牙堡!

就在两人踏入这片赤色戈壁边缘的刹那。

前方干涸龟裂的大地突然剧烈翻涌!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