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触及那道原始虚无切面的瞬间。

便彻底归于“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湮灭的狂澜。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寂静。

仿佛一幅污浊不堪的画卷。

被一只无形巨手。

用最锋利的刀。

精准而冷酷地裁去了最疯狂的那一部分。

血骸圣殿。

这座曾经象征着无尽杀戮与污秽权柄的庞大造物。

连同其下方翻滚的污秽秽气。

被这一剑平平削去大半。

断口处光滑如镜。

残留的殿宇结构呈现出诡异的剖面。

如同被神灵解剖的巨兽残骸。

构成墙壁的亿万惨白颅骨失去了所有光泽与支撑。

无声地化为齑粉。

簌簌落下。

在断口下方形成一片惨白的骨灰之海。

禁锢着蔚的污秽法阵。

其基座上那些蠕动扭曲的血色符文。

在触及虚无切面的瞬间便彻底熄灭。

消失,连同边缘那七枚贪婪嗡鸣、内蕴血纹的晶莹血元晶。

也一同被抹除。

仿佛从未存在过。

束缚着蔚的无数暗红锁链。

在法阵核心符文消失的刹那。

便失去了力量的源泉。

如同被抽去脊骨的毒蛇。

迅速黯淡。

崩解。

化作缕缕污秽的黑烟消散。

失去了这恶毒的枷锁。

蜷缩在法阵中心的纯净光影猛地一颤。

那几乎要熄灭的水蓝色光华。

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

骤然迸发出微弱却无比坚韧的生机之光。

光影少女蔚。

虚弱的身体停止了痛苦的颤抖。

她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

但那片纯净的蔚蓝眼眸中。

份深沉的悲哀被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与难以言喻的虚弱所取代。

深渊的污秽意志并未完全消散。

被一剑斩断的剧痛。

远超一切生灵所能理解的极限。

那被抹去的部分深渊。

其残留的“伤口”处。

粘稠如沥青。

翻涌着亿万恶念与诅咒的污秽本源。

并未平息。

反而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旋转。

坍缩!

那不是愤怒。

而是孕育于终极污秽与毁灭中的。

一种冰冷而扭曲的新生意志在胎动!

“痛……

痛啊……”

一个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

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尖利嘶鸣。

从那坍缩的核心爆发出来。

那不是咆哮。

更像是亿万濒死怨魂被强行缝合在一起发出的第一声啼哭。

充满了对“存在”本身的憎恨与污染一切的原始恶意。

坍缩点猛地向内一收,随即轰然膨胀!

一个难以名状的“东西”从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

流淌的漆黑淤泥。

表面布满了无数只大大小小。

毫无规律开合着的惨白眼瞳。

每一只眼瞳深处都旋转着混乱污秽的漩涡。

无数条由纯粹秽念凝结成的。

半透明的暗紫色触手。

从淤泥团中狂乱地伸出。

无意识地抽打着周围残存的空间。

它出现的地方。

空间规则发出刺耳的哀鸣。

光线被扭曲吞噬。

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概念都变得模糊不清。

仿佛这片区域被强行拖入了存在与虚无的夹缝。

这便是深渊核心在被绝对力量重创后。

本能孕育出的终极防御机制——

先天秽婴!

它是污秽的源头之子。

存在的意义便是将一切拉入永恒的污浊与崩坏。

秽婴那亿万只混乱的眼瞳。

瞬间锁定了高台上唯一清晰的“存在”——牧二。

以及他身边正艰难凝聚着纯净光辉的蔚。

一种源自本能的。

对纯净与秩序的极致憎恶。

让它那淤泥状的身躯剧烈地沸腾起来。

“污……

染……”

秽婴的亿万张嘴(如果那些不断开合。

流淌着粘液的孔洞能被称为嘴的话)同时开合。

发出令人神魂欲裂的呓语。

它的一条暗紫色触手猛地绷直。

并非物理抽打。

而是指向了牧二!

嗡!

一股无形无质。

却足以令诸神腐朽的恐怖力量骤然降临!

那不是能量冲击,不是精神侵蚀。

而是对“存在”概念本身的扭曲与污染!

牧二身周的空间。

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

变得如同蒙尘亿万年的灰白石板。

散发出浓烈的衰败。

朽坏气息。

这股力量无视一切防御。

直接作用于构成牧二玄袍。

发丝。

乃至每一寸血肉。

神魂的底层存在法则!

要将他的“存在”。

强行扭曲。

同化。

污染成这污秽深渊的一部分!

牧二玄袍的袖口边缘。

一抹极其细微的灰白痕迹悄然蔓延开来。

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墨汁。

缓慢却坚定地扩散。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腐朽意味。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

从牧二唇边逸出。

这声音在死寂的污秽空间中。

却如同惊雷般清晰。

他看都没看那足以让不朽神明堕落的污染之力。

左手依旧虚虚拢在身前。

维持着某种牵引的姿势。

右手却随意地抬起。

食指对着那蔓延而来的灰白腐朽痕迹。

轻轻一拂。

动作轻柔得如同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指尖掠过。

没有光华爆发。

没有法则碰撞的轰鸣。

那片正迅速侵蚀牧二玄袍袖口的灰白腐朽痕迹。

如同被投入烈阳的薄冰。

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

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指尖拂过之处。

那片被污染成灰白。

散发衰败气息的空间。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抚平。

刷新。

重新恢复了正常的。

带着深渊特有昏暗光泽的状态。

仿佛刚才那足以污染存在本源的恐怖攻击。

只是一场幻觉。

秽婴那亿万只混乱的眼瞳。

第一次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所有眼瞳中的污秽漩涡都停止了旋转。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

从未体验过的巨大困惑和一丝难以察觉的……

惧意。

取代了纯粹的憎恶。

它那淤泥状的身躯不安地蠕动着。

无数暗紫色触手狂乱地挥舞。

抽打得虚空发出更加刺耳的裂帛声。

“无趣。”

牧二的目光终于从蔚身上移开。

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团不断蠕动的污秽造物上。

那眼神。

依旧是俯瞰尘埃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蛆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