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绝对的掌控。

那席卷一切的归墟之力。

在即将彻底吞噬蔚最后灵光的刹那。

竟被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强行拘束。

凝固!

蔚破碎的灵体光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聚拢。

牵引。

化作一道微弱的蓝色流光。

瞬间没入牧二玄袍宽大的袖中。

牧二的身影。

连同那禁锢着他的归墟黑洞。

在下一个瞬间。

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彻底崩塌的污秽深渊核心。

原地只剩下狂暴的空间乱流疯狂撕扯着一个巨大的。

塌陷的虚无。

……

绝对的黑暗。

然后是绝对的死寂。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物质的触感。

甚至没有时间的流逝感。

一切的概念在这里仿佛都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空虚与冰冷。

如同沉入万载玄冰的海底。

牧二的身影悬浮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他的玄袍如同静止的水墨。

没有一丝波动。

那双淡漠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四周。

鸿蒙剑意内蕴。

在体外形成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的无形屏障。

将那片侵蚀万物的终极死寂之力隔绝在外。

这里是归墟。

宇宙的坟场。

万物的终点。

他摊开手掌。

蔚那微弱到极致的蓝色灵光在他掌心轻轻摇曳。

如同寒夜里的最后一点萤火。

随时可能熄灭。

牧二指尖一缕细微的气息渡入光点。

稳固其濒临消散的本源。

“此即归墟?”

牧二对着掌心微光低语。

声音在这死寂之地清晰异常。

却没有任何回响。

掌心微弱的蓝光轻轻波动了一下。

传递出极度的恐惧与茫然。

蔚的意念细若游丝:

“…父神陨落了。

这里是一切的终结我们。

会被吞噬…”

她的声音充满无力与绝望。

牧二没有回应她的恐惧。

他的目光穿透死寂的黑暗。

投向这片绝对虚无的深处。

鸿蒙剑意赋予的感知在归墟的压制下变得极其晦涩。

如同在凝固的墨汁中穿行。

然而。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湮灭洪流深处。

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

却异常坚韧的意念波动。

那并非恐惧或绝望。

而是一种深沉的痛苦与不甘。

像被埋在无尽深渊下的囚徒发出的微弱呼救。

断断续续。

几不可闻。

“走出去不能被。

找到…”

那意念碎片艰难地传递着混乱的信息。

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惊惧。

牧二眼中闪过一丝异芒。

他袖袍一拂。

将蔚的灵光彻底收入袖内乾坤。

隔绝外界恐怖的侵蚀。

下一刻。

他迈开了脚步。

没有空间的移动感。

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位移”。

周围的黑暗并未因他的前行而改变。

那死寂的虚无如同凝固的墨玉。

然而。

牧二的身影却在其中无声地穿行。

恐怖的归墟之力如同无形的亿万触手缠绕上来。

试图同化。

湮灭这唯一的“异物”。

却在触及他体外那层鸿蒙剑意屏障时。

如同冰雪撞上烙铁般悄然消融退避。

行走了不知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

又或许是千年万年——

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彻底失序。

前方的黑暗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并非光明。

而是一种形态上的改变。

一块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残骸出现在感知中。

它并非实体物质。

更像是由无数崩塌的法则。

破碎的位面。

消亡的星辰印记强行糅合压缩而成的“概念残渣”。

其形状扭曲怪异。

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纪元终结气息。

如同一颗巨大的。

散发着腐朽恶臭的陨石。

静静漂浮在归墟的虚无里。

其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

污秽的暗影。

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蠕动。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冰冷与邪恶。

那丝微弱的求救意念。

正是从这巨大残骸的深处断断续续地传出!

牧二的身影在巨大的纪元残骸前停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凝聚着一缕比针尖更细微。

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鸿蒙剑意。

朝着那蠕动流淌的污秽暗影屏障轻轻点去。

嗤——

轻微的撕裂声响起。

如同烧红的刀刃切入凝固的油脂。

那层看似粘稠坚韧的污秽暗影瞬间被洞穿一个微小的孔洞。

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恶臭伴随着冰冷刺骨的恶意。

如同找到了宣泄口。

猛地从孔洞中喷涌而出!

那恶意仿佛拥有实质。

化作无数张狰狞扭曲的鬼面。

无声地尖啸着扑向牧二。

鸿蒙剑意屏障微光一闪。

所有扑近的恶意鬼面如同阳光下的污秽泡沫。

瞬间湮灭无踪。

牧二的身影已然穿过那被强行撕开的孔洞。

进入了纪元残骸的内部。

内部景象更加诡异。

这是一个扭曲破碎的空间。

处处残留着辉煌崩灭前的痕迹——

倾倒坍塌的巨大水晶穹顶碎片闪烁着最后一点黯淡的光泽。

断裂流淌的法则符文化作凝固的黑色岩浆。

扭曲缠绕的星辰轨道如同巨蟒僵死的骸骨。

一切都是凝固的。

死寂的。

浸泡在一种深沉。

粘稠的绝望气息之中。

牧二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空间核心处一个小小的平台。

平台由一种彻底失去光芒的混沌晶体铸造而成。

布满裂痕。

平台上。

悬浮着一团极其微弱。

随时可能熄灭的暗金光团。

那光团被无数条细密的。

由纯粹恶念与冰冷阴影凝结成的漆黑锁链牢牢捆缚着。

锁链的另一端。

深深刺入平台周围凝固的黑暗虚空。

仿佛连接着整个归墟的恶意本源。

那微弱的求救意念。

正是从这被锁链缠绕的核心光团中溢出!

“终于有后来者。

踏足此地…”

一个苍老。

疲惫。

仿佛由无数破碎声音叠加而成的意念。

断断续续地在牧二识海响起。

源自那被锁链缠绕的核心光团。

“吾…乃…

此纪元残留之…创世余烬…”

那意念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牧二并未靠近。

只是隔着十余丈距离。

平静地注视着那团被重重锁链束缚的光芒:

“创世余烬?

囚于此地?”

“是…囚禁…”

光团的意念带着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亦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