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雪地中,迟南薰仰头看远方的窗,撑着一透明伞,像傲立雪中的梅站立在高楼下方。

叮——

手机页面消息层层叠叠,她微微低下头撇一眼口袋,没有拿出。

估计又是那傻子哥哥发的,不知为何,她就不想理,心也麻麻的。明明很久不联系了……

消息还在不停歇地发,一条接着一条,仿若无尽头的绿色长河。迟南薰似是被吵得不行了,手马上掏出了手机。

“迟崇菁,”她按住语音,“你有事吗?发那么多条消息,你不累吗?”

那边应该一直都在拿着手机,秒回了:

不累。你想我吗?小宝?

对方的嗓音带着睡醒的沙哑感,迟南薰皱了眉头,又回:

不想。哥哥,不要问这么肉麻的问题,而且不累的话就去找事做吧。

迟崇菁:?小宝,可我很想你。我有事做。还回家吗?今天是你最喜欢的圣诞节,我们一起过吧。

看到这,迟南薰眉头又压下去,轻出口气,回:

不了。我约了朋友。你自己吃吧。

对面没有如刚才立马回,对话上方的昵称断断续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他好像自我消化好了,排尾气般慢腾腾地回:

好吧(T_T)小宝,记得注意安全。

这一条,迟南薰没回。刺眼的屏幕暗淡了下去,她又随意塞回了口袋。

心口好像有了伤口,可能长出来新肉了,不然为什么那么痒?她从裤兜拿出包烟,扁扁的,只剩下两根。

茫茫的大雪天,她嘴里含着烟,蹲下身,像对漫天大雪挑衅般吐了口烟圈。

“何必呢?”迟南薰自言自语,“明明谁都没错……”

其实她没朋友,古怪的性情,雪没几人受得了她。想到这,她笑了笑,分不清是自嘲还是什么。

那根烟随她的心性慢慢消磨殆尽。迟南薰晃动着那发麻的脚,缓慢地起身。她拍了拍身,扇风似退散掉那刺鼻的味道。

天色悄然变成画展中的暗蓝色,她抿住唇,撑着那透明伞,荒唐又有点像流浪小猫回到她认为的“避风港”。

哥哥,再见。她默念。

迟崇霄朝窗外看了很久,久到他都没意识到眼眶上沾了泪。屋内没有暖气,也没有开空调,他穿着薄薄的发白长衫。屋里和外面一样冷。

天还没完全黑,他想去追妹妹。刚才,他像偷窥一切的小偷去看她,他怕妹妹在等朋友,怕擅自过去揉乱她的心智。

徐舟也隐隐相信,这看似普通的少年,其体内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在正式完成入门拜师礼仪后,苏宇一行人打了声招呼便离去了,他要留给徐青父子两人互相交流的空间。

毕竟两年多没有说话,父亲担心孩子过的苦,孩子担心父亲身体是否有恙,聊这些事情,非亲非故的在这里反倒是会尴尬。

虽然说他们现在已经是同门师徒,但是还是要留给彼此私密空间的。

这也是苏宇一贯的作风,不会干涉徒弟们的私生活,但是医术方面不能拉下。

在苏宇一行人走后,徐舟问起了他们是如何医治他苏醒的,并表示这件事太神奇了。

“父亲,难道医治活死人苏醒很难吗?”

徐青不解的问父亲。

“医治活死人苏醒不难,难的是处于煮烹之法状态下的活死人,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就好比失去心脏的人让他依旧有脉搏。”

徐舟看着自己的儿子,语气无比认真的解释道。

“可是,师父只说了煮烹之法不完整,不利于苏醒,没有提起这个。”

徐青更加疑惑。

“青儿,你觉得能一眼看出来煮烹之法不完整的人,能不知道煮烹之法状态下活死人难治吗?”

徐舟苦笑着,又道。

“你师父之所以不说,也只不过怕你担心,或者是有心里负担罢了,这下,我们可真欠你师父一个大人情。”

“是的,不只是师父,还有我的师兄师姐,他们也出了不少力。”

随即,徐青便与他父亲说起了治疗的经过。

先是四师姐的九转毒功。

后是三师兄的内功。

然后是师父的促吸大法。

再是二师兄的道法。

最后则是五师兄的接骨术。

徐舟的脸色一直在变换,特别是讲到苏宇时,他瞳孔地震。

“青儿,你是说,你师父引流成水柱,再化雾来治疗我?”

“是的父亲,我当时看十分震撼,感觉跟仙术一样。”

“如此一来,他们分别对应的是,毒医,武医,道医和锻医。你对应的是他们缺失的药医。”

徐舟得出了与其儿子类似的结论。

听见苏宇师徒大显神通,徐舟自然也是高兴,这说明苏宇是有能力教好自己的儿子的,毕竟一个近乎全能的医师,已经是登峰造极了。

他的几个徒弟已经有如此本领,很难想象,苏宇本人的医术境界已经到何种地步。

“历史的长河留下属于他们的名字吗?或许早就有了。”

徐舟笑着摇头,他又拍了拍徐青的肩膀道。

“青儿,好好跟着你师父,我有种预感,他一定会带着你名动江湖。”

“好!”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就算父亲不提这件事,徐青也对苏宇无比相信。

只因当时治病时,师兄师姐的神通已经深深的震撼他了,他同时也期待,师父会传授他何种技能。

原本苏宇是打算将徐青父子俩接走的,但是被徐舟婉拒了,因为在此处他们种植了许多药草,而且也住习惯了,怕突然搬走会水土不服,至少也得等徐舟身体恢复后,再考虑是否搬走。

苏宇走时,约好两天后见面。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在徐青父子俩日常生活与聊天的缝隙中流逝。

这两天内,因为入门拜师与父亲苏醒双喜临门,令徐青脸上增添了许多笑容。

太阳照常升起,前些年的苦难深重已经随清晨的露珠一起落入尘土。

瓦房门前,一行人披着朝阳而来。

徐青早就在门口守候了,徐舟则在他身边站着,这两天的恢复期,使他日常生活已经完全可以自理,今早他们刻意早起,为的就是迎接苏宇他们。

外面冷,她好像过得并不好,小脸红得一块块,也有了棱角。想到这,他转身从沙发拿起件外套,手忙脚乱穿好。

因过于焦急,去的路上还被绊了一回,脸上擦破层皮,衣服被雪覆盖,他随意抹了把脸,有些急咬住嘴唇,不顾身上的雪,又趴起追。

他的心很慌,好像有小人在蹦跳,带点余后的机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