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宏大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情绪，一种混杂着极致愤怒与冰冷杀意的剧烈波动。
令牌另一端的存在，似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冒犯，更未想过会被一件“死物”所伤。
“很好。”
“本座记住你的气息了。”
“待到天骄宴时，本座会亲手将你，连同你身上的这件神物，一并炼化成虚无。”
冰冷的声音，好比九幽之下的最终审判，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不可撼动的无上意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枚白玉令牌上的裂痕，骤然扩大。
“咔嚓。”
令牌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了漫天齑粉。
那道恐怖意志与那枚血色符文，也随之彻底消失不见。
可叶枫却丝毫没有感觉到轻松。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更加恐怖的开始。
对方毁掉令牌，不是放弃了，而是已经，不再需要这种媒介来锁定他。
那最后的审判之言，就是一道，比任何神念印记，都要恶毒，都要无法摆脱的因果咒杀。
“噗。”
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又是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世界树本源的虚影，也缓缓隐没，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刚才的对抗，看似是他赢了，可实际上，他付出的代价，同样巨大。
那股意志的冲击，几乎震碎了他的神魂。
若非万古长青体涅槃之后，对神魂也有了极大的滋养，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个活死人了。
“先生。”
“叶枫。”
柳清颜与木寻同时冲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柳清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在生死边缘徘徊。
这种无力感，让她心如刀绞。
“我没事。”
叶枫对着她，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生机，强行站稳了身体。
“扶我回静室。”
木寻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搀扶着叶枫，重新回到了静室之内。
柳清颜紧随其后，她取出了百草谷内，最珍贵的疗伤圣药，想要为叶枫服下。
叶枫却摇了摇头。
“不用。”
“我的伤，我自己清楚，寻常丹药，对我无用。”
他的目光，落在了木寻的身上。
“三长老，你先出去吧。”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木寻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长叹。
他对着叶枫，深深一拜。
“先生保重。”
说完，他便悄然退了出去，并顺手，关上了静室的大门。
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了。
静室之内，只剩下了叶枫与柳清颜两人。
叶枫盘膝坐下，开始运转青帝长生诀，修复着体内的伤势。
柳清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跪坐在他的身旁，用自己的手帕，轻轻地，为他擦拭着嘴角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慢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枫那惨白的脸色，才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柳清颜那张写满了担忧的绝美脸庞，第一时间，映入了他的眼帘。
“傻瓜，哭什么。”
叶枫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痕。
柳清颜的娇躯一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头扑进了叶枫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好似要将这段时间所有的恐惧与担忧，都宣泄出来。
叶枫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抱着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
他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女孩，其实，早已背负了太多太多。
良久，哭声渐歇。
柳清颜从叶枫的怀里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答应我，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叶枫的心，猛地一颤。
他看着女孩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爱意与担忧，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危险？
怎么可能。
从他被那两位禁忌存在盯上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都走在万丈深渊的边缘。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我答应你。”
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会活着。”
“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柳清颜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再多问什么天机阁，什么天骄宴。
她只知道，只要眼前这个男人还在，她的天，就不会塌。
“你先休息一下。”
“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
柳清颜很懂事地站起身，她知道叶枫肯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看着柳清颜离去的背影，叶枫脸上的温情，渐渐被一片冰冷的凝重所取代。
“系统。”
他在心中呼唤。
“宿主有何吩咐。”
“刚才，那道意志，是什么东西。”
系统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就在叶枫以为，它又会用“权限不足”来搪塞自己的时候。
那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触到‘序列’之外的未知存在。”
“该存在，对宿主，抱有最高等级的必杀意图。”
“综合评定：宿主的生存威胁，已提升至最高级别。”
“启动，‘唯一’生存协议。”
序列之外。
唯一。
这几个字，让叶枫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什么叫序列之外。”
“叮，权限不足，无法告知。”
“那唯一生存协议，又是什么。”
“叮，唯一生存协议内容：在‘天骄宴’上，活下去。”
“任务奖励：未知。”
“任务失败：抹杀。”
又是抹杀。
叶枫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不是说，那东西，是序列之外的存在吗。”
“为什么协议的内容，还是天骄宴。”
“叮，该存在的部分意志，已与‘天骄宴’的因果，深度绑定。”
“宿主，已无退路。”
已无退路。
叶枫的拳头，瞬间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