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阳光有点晃眼,杨越抬手挡了挡,指尖触到额角刚结痂的伤口,传来轻微的痒意。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也是时候该出院了。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奎之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两个白色饭盒,步伐沉稳,脸上没什么表情,像块千年不化的寒冰。

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时,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吃。”奎之正吐出一个字,语气冷得像窗外的秋风。

杨越坐起身,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他打开饭盒,里面是简单的两菜一汤,香气算不上浓郁,却带着烟火气。

他拿起筷子,慢慢扒拉着米饭,心里却空落落的——杀了周雄,复仇的快感只持续了一瞬间,剩下的,全是对父亲的担忧。

“周家没有曝光他们家主死亡的事情,反而陷入了内斗。”奎之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窗外,语气听不出情绪。

杨越的动作顿了顿,“嗯”了一声。

以周家那些人的秉性,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很正常。

“但你爸还在ICU。”奎之正转过头,眼神锐利,“光杀了仇人没用,他醒不过来,你这半条命,算是白拼了。”

杨越的手猛地攥紧,筷子差点被折断。

他抬起头,眼里满是不甘和绝望:“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你难道有办法?”

“有一个办法。”奎之正的声音依旧冷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青年武道大赛,蜀都赛区第一名。”

杨越愣住了:“蜀都第一?”

他之前看到过蜀都第一的奖励,只不过是聚灵丹而已,难道还有别的奖励不成?

“只有拿到这个名次,才有资格拜蜀都市长为师。”奎之正的话像重锤砸在杨越的心上。

“以我得到的消息,蜀都市长打算收一个徒弟,而且就在今年,他有能力救你的父亲。”

杨越的眼里瞬间燃起了火光,蜀都第一!虽然很难,但是他想要尝试。

可是他面对的都是一些年龄比自己大上好几岁,甚至是一些比较厉害的大学生。

自己真的有得第一的可能性吗?他的眼神有一些犹豫和挣扎。

“目前来说你只有这一条路,没有别的选择,快吃饭吧,我还有事要忙,先出去一趟,下午你自己出院。”

奎之正说完,转身离开了。

他放下筷子,走到窗边。

窗外的蜀都市车水马龙,阳光正好,可他的世界里,却只有父亲躺在ICU里的模样。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练拳,说“武者的拳头,不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守护”。那时候的父亲,背脊挺直,眼神如炬,是他心中最伟岸的英雄。

现在,英雄倒下了,该轮到他来守护了。

杨越握紧拳头,指节泛白,胸口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他眼神坚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赢,必须赢!

当天下午,杨越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医生反复叮嘱他要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他却只是敷衍地点点头,心里早已盘算着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父亲所在的医院。此时正是傍晚,住院部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护士站里,护士们正忙着交接班。杨越贴着墙根,像个幽灵一样穿梭在走廊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避开了所有熟悉的医护人员,径直来到ICU病房外。

玻璃冰凉,他隔着玻璃望向里面,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父亲躺在病**,身上插满了管子,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曾经能轻松把他举过头顶的臂膀,如今瘦得只剩骨头,缠着厚厚的绷带。

“爸,”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摩挲着父亲的脸影,“我杀了周雄,替你报仇了。”

“但我知道,你不想就这么躺着。”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有人告诉我,只要我拿到青年武道大赛蜀都第一,就能拜市长为师,就能救你。”

“等着我,爸。”杨越的眼眶红了,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我一定会做到的,一定会让你醒过来,我们一起回家。”

他在玻璃前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才悄悄转身离开。

走到医院门口时,他看到父亲的主治医生正和母亲在说话,他赶紧低下头,拉了拉帽子,装作路人,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计划,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将自己的母亲卷入其中,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要自己作战了。

……

家常菜里的心事

杨越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还没开,屋里静悄悄的。他放下背包,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剩几个鸡蛋、一把青菜和半块五花肉。

他撸起袖子,淘米、洗菜、切肉,动作算不上熟练,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的油热了,倒入五花肉翻炒,滋滋的声响里,肉香渐渐漫开。

杨越盯着锅里的菜,脑子里却闪过父亲躺在ICU的样子,还有奎之正冷漠的话。他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去,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香味更浓了。

半个多小时后,一桌子菜摆上了桌:青椒炒肉、番茄炒蛋、清炒青菜,还有一碗蛋花汤,都是母亲爱吃的家常菜。

杨越解下围裙,刚坐在桌边,就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

“妈。”他站起身。

王慧芳推开门,看到儿子,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放下手里的菜篮,快步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杨越的脸,又拉着他的胳膊仔细打量:“儿子,你这几天去哪了?电话也不接,妈担心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角的皱纹里都堆着焦虑。

杨越心里一酸,握住母亲的手:“妈,我在学校呢,最近要准备特等武道大学的比赛,训练和复习都忙,没顾上给你回电话。”

“比赛?”王慧芳愣了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往上扬,“好,好,你能好好读书,妈就放心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变得这么厉害,原本以为他考个二等武道大学就已经顶天了,现在却进入了特等武道大学的比赛。

她拉着杨越坐下,拿起筷子,却没动,只是看着儿子,“在学校没受委屈吧?吃得好吗?”

“挺好的,食堂的饭还行。”杨越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放进母亲碗里,“妈,你快吃,我做了你爱吃的菜。”

王慧芳点点头,慢慢嚼着菜,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门口,像是在盼着什么。

杨越知道,她是想父亲了。这些日子,母亲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头发都白了不少。

“妈,你别太操劳,注意身体。”杨越轻声说。

“我没事。”王慧芳摇摇头,放下筷子,握住杨越的手。

“越子,你只要好好准备比赛,争取考个好成绩,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爸那边,有医生看着呢,至于钱,我会想办法。”

杨越看着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母亲是在强撑,可他不能说实话,不能让她再为自己担心。

“妈,你放心。”杨越的语气很坚定,“我一定会好好比赛,不仅要考个好成绩,还要拿到青年武道大赛的蜀都第一名。”

“蜀都第一名?”王慧芳有些惊讶,“那可是很难的吧?”

“不难,我有把握。”杨越笑了笑,尽管心里没底,却不想让母亲看出破绽,“等我拿到第一名,就能拜蜀都市长为师,到时候,他一定能救爸。”

王慧芳愣住了,随即眼里泛起泪光。

她知道对方只是在安慰她,毕竟想要成为第1名,还要拜市长为师,可能性极小。

不过有儿子这句话,她的心里很欣慰。她用力点点头:“好,妈相信你。你只管去拼,家里有我呢。”

“嗯。”杨越重重应了一声,夹了块番茄炒蛋放进母亲碗里,“妈,快吃菜,菜都要凉了。”

王慧芳拿起筷子,这一次,她吃得很认真。

杨越看着母亲的侧脸,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赢,一定要让这个家变回以前的样子。

晚饭过后,杨越主动收拾碗筷,钻进厨房洗碗。王慧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挂着久违的笑容。

厨房里的水声哗哗作响,和客厅的寂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温暖却又带着心酸的画面。

杨越洗完碗出来,看到母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父亲的照片。他轻轻走过去,拿过一条毯子盖在母亲身上,又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母亲疲惫的睡颜,心里的信念愈发坚定。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为了这个家,他必须赢,必须拿到那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