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诗儿整日茶饭不思,一门心思的想对策。
脑子里头一个想法,竟然是把香芸杀了灭口。
只要香芸无法开口招供,她这误杀的罪名一定落不实。
今天陆淮景审问伙头兵,那人不就正好死了么?
她手里还有不少药材,弄死香芸托词疫病,神不知鬼不觉。
越想心思越乱,何诗儿靠着廊子乘凉,连冰酥都不想吃了。
她配置清瘟汤,药房拿药的事情,都是派香芸去。
但守备府里女眷很少,只有秦姨娘手下两个丫鬟,和她带来的香芸。
香芸小小丫鬟,拿着药方配药,能是谁支使的?
谁又支使的动何小娘的丫鬟?
此事若追究起来,她断然是跑不掉。
想到此处,何诗儿才打消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她猛地起身跑回房里,把陆淮景手里避疫散药方拿了出来。
既然这方子有用,她就不能再等了!
一日一夜没睡,何诗儿提着药称,生生做出了几包仿制避疫散。
她拿着毛笔,迟疑了好久,在药纸上写下“清瘟散”三个字。
“香芸!你拿着药,立刻去找秦姨娘!让她告诉老国公和世子爷,我研究出治疗疫病的药方了!”
成败在此一举,她相信自己还有救。
“小娘!小娘醒醒!”
由于太过激动,何诗儿竟然昏倒了。
醒来时已在床榻上,香芸端着茶盏站着,秦姨娘笑盈盈坐在床边。
“恭喜小娘!你真的做出治疗瘟疫的药了!有几个军士吃了你的清瘟散,半天时间已经大好,老国公高兴的了不得!”
何诗儿躺在枕头上,满眼都是热泪。
“老国公说了,小娘是国公府的头号功臣,请小娘安心养身体,等军营疫病大好,回府后再好好赏赐小娘。”
“多谢老国公。”她低声道谢,泪水已都流出来了。
秦姨娘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她吃了些东西,这才起身走了。
“小娘……世子爷……”
“怎么?世子爷说什么?”何诗儿想起陆淮景的脸,不禁有些后怕急躁。
“世子爷要小娘的清瘟散药方。”
香芸低声道。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你去告诉他,清瘟散药方是机密之物,我只能亲自交给他!”
何诗儿腾的坐起来,眼中闪着凌厉光芒。
香芸当然懂她的意思,犹豫了好久才开口。
“世子爷去了守备府药房,还与军医们聊了好久。奴婢……”
“他们说了什么?”
何诗儿一把捏住香芸的手腕,洁白手臂上被她捏出四道红印。
香芸疼的眼圈都红了,看着她要杀人的模样,连忙摇头。
“药房的人什么都没说,军医们也没问出什么来。奴婢在旁听得真切,他们半个字没提奴婢,更不敢提起小娘的名字。”
幸亏她的动作快,抢先制出了清瘟散。
老国公高兴放赏,守备府里上下皆知。
何小娘这么有本事,世子爷的爱妾,国公爷的红人,那个不要命的,还敢说得罪她的话?
“是么?算他们聪明!”
何诗儿似笑非笑,眼中满满的杀意。
“世子爷要药方的事?”香芸弱弱的问。
“拿去!”
药方她早已准备好了。
避疫散的方子,再加些当归、黄芪、苁蓉之类温补的药。
乍一看都是新药,其实是将避疫散混在其中了。
最好笑的是,守备府药房也没有炮制硝石,她干脆拿库房里粗硝石代替。
这药只会卖的更便宜!
“城里怎么样了?硝石生意赚钱了么?”
香芸这两天就怕她问这个,咬唇半天没回答。
“怎么?卖的不多?一两千银子,总有了吧?”
事实是成衣铺囤的硝石半斤都没卖出去。
何诗儿恨得咬牙,半天才平静哼了一声。
“硝石屯着也无碍!立刻找个小药铺,让他们照着我的清瘟散方子做药,咱们得药是守备府认定的,卖的要比避疫散贵三倍!”
“你立刻派些人手,出去散播消息。把避疫散在守备府吃死军士的事儿传扬出去。我就不信,有人还敢花钱吃毒药!”
香芸愣怔的看着她,说出府里近期的大事:
“咱们府里老夫人拿了三千两银子,派府里的船只去临清、淮安买了药材,硝石也买了许多。这些药材都给了沈舅爷的生药铺,全部做成了避疫散。少夫人带着府里人,在昌州城内外开了九处药棚,避疫散分发都不要钱……”
散药不要钱?何诗儿震惊的看着香芸。
“一定是沈青棠的主意!”
香芸轻轻点头:“正是少夫人提议的。她说大疫无分老幼贵贱,一定要尽力救治病患。疫病传染迅速,救人便是救己。连知府老爷都捐钱出来……”
哗啦!
何诗儿把手里的茶盏猛地摔了出去。
“沈青棠这个贱货!”
自己沽名钓誉,阻挡别人的财路!
“小娘息怒!世子爷在守备府里,万一让他听见,要与小娘生嫌隙!”
香芸连忙推她躺下,自己跑去收拾满地碎瓷片。
“疫病这件事,咱们虽没赚多少钱,但好在得了老国公赏识。等咱们回了国公府,少不得上下高看您一眼。只要老国公赏识您,少不得把府里的生意交给您一处两处,这可就赚的大了。小娘若是为银子钱生气,岂不是舍本逐末?”
她说话时指着屋里妆盒,里面满是老国公赏赐的黄金与白银。
何诗儿歪在**,听着她娓娓道来,这才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你说的很对。现在王妃娘娘抬举我,老国公赏识我。等回到国公府,看谁还敢欺负我!我一定要让沈青棠,身败名裂的滚出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