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今日大家什么都没吃,那大黄的事如何能嫁祸给少夫人?”
别墅何诗儿的房中,香芸端了一盘点心来。
半天没吃饭的何诗儿,就着茶水吃着蟹粉糕,她皱着眉头指了指香芸:
“傻子!有王妃娘娘在,药品怎么敢真的下在食物里?万一让王妃娘娘碰着,你我岂不是死罪吗?一会儿我先装肚子疼,把世子和王妃都叫过来,然后你和小丫鬟们一起闹,都说是吃了鸳鸯锅肚子痛。”
“等事情闹大了,世子爷一定要请郎中过来看病。在别墅里没有府医,必定要让小厮去外头医馆请郎中。咱们已经买通了最近医馆的郎中,别墅大门传话的小厮也说好了。郎中诊脉就会说是食物里下了大黄。到时候谁的屋里搜出大黄来,谁就是下毒下药的人。”
香芸恍然大悟,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幸亏小娘告诉我,我以为毒药会下在鸳鸯锅里。替小娘和王妃娘娘担心了好一阵子。王妃娘娘是小娘的靠山,玉体可是禁不得半点损伤的。”
何诗儿得意的摇头,又从盘子里捏了一块点心塞在口里。
“你放心吧,我做事从来都有轻重。王妃娘娘金枝玉叶,又与我同气连枝,我怎么能用王妃娘娘做局呢?对了,世子爷去哪里了?是在与王妃娘娘叙旧,还是又被沈青棠贱人勾引走了?”
“呃……”
香芸抿嘴不语。
陆淮景去陆华院里请了晚安,刚刚回到沈青棠的房中。
别墅里的房间是何诗儿安排的,沈青棠这间卧房极为窄小。
刚进门就闻见香气扑鼻,火腿的咸香与米香交融,令人食欲大开。
小巧外间中有张小膳桌,白瓷海碗盛着一锅火腿香米粥。
旁边两个巴掌大的荷叶碟子,盛着三鲜虾仁蒸饺还有桂花红豆沙包。
还有一份四样咸酥小菜,茄鲞、鱼鲞、豆干、姜豉。
“我也正饿着呢,给我预备一副碗筷。”
陆淮景已经是整整一天没吃东西。
不见着吃食还好,看见这么适口的饭菜,只觉得腹中咕咕乱叫,眼前都发黑了。
“世子爷怎么跑到我们这小地方吃来了?”
翠绾翠缕正陪着沈青棠吃宵夜,看见陆淮景进门,直接阴阳怪气甩话。
归省郊迎是公府大事,虽说有陵王妃陆华口谕,可终究礼数家规摆着。
陆淮景身为世子,又是沈青棠夫君,竟然如同废物一般,由着何诗儿一介妾室耀武扬威,说出去简直是天理难容。
“死丫头,不许说怪话,还不给世子爷取碗筷去?”
沈青棠正吃了半碗粥,连忙起身朝陆淮景行了礼,让他坐在小桌正面。
“夫君忙碌一日水米未沾,快吃点东西垫一垫吧。”
今天她受了整天的委屈,竟然还能平平静静,陆淮景心里颇有些不忍。
“贤妻受委屈了……”
一句话没说完,正巧翠缕拿了碗筷来。
她这嘴快的没边儿,把陆淮景后半句直接噎了回去。
“哎哟,世子爷这话奴婢们都听不得!平日里叫娘子,今日里变贤妻了?这一句贤妻不要紧,别是要赶着少夫人再受什么闲气去吧?”
“行了,你们也出去吃点东西,早点歇着。明天还要随王妃娘娘的车架进城入府呢。”
明知道丫鬟是气不愤,沈青棠却是无奈。
她亲自给陆淮景盛了一碗粥,又将两碟点心与四色小菜都摆在他这边。
“时候有些晚了,小厨房正忙着王妃娘娘与小王子的宵夜,就不等他们给夫君单独开火了。委屈夫君吃些剩粥点心……”
沈青棠将粥碗与汤匙递过去,娇媚的脸上嫣然一笑。
陆淮景伸手接碗,顺势把她的柔弱无骨的手一起捧住了。
沈青棠脸上一红,正想用力抽回手,却听陆淮景低声问。
“何诗儿方才走的时候,当着许多人叫唤,说娘子有什么伎俩……”
“娘子可是有何瞒着我的事?”
小厅里只点了两支蜡烛,灯火昏黄一灯如豆。
两人促膝坐在围在小膳桌前,手牵手握着,气氛本来十分旖旎。
听见陆淮景忽然问这个,沈青棠原本浮动的心神猛得发空,猛地抽回手。
“夫君也觉得妾身用了什么伎俩?”
“不是,为夫只是……”
陆淮景心中一急,双手用力将沈青棠的手捏住。
哗啦!粥碗滚落在地上,粥汤碎瓷撒了一地。
两人各自使劲儿,终究是陆淮景的力气大,沈青棠掌心手腕都被他捏红了,人也被他扯过去搂在怀里。
“你有什么事,要先告诉我……”
“请夫君自重……”
男人的掌心隔着衣衫紧贴着腰背,沈青棠被他拥在怀里,已是满脸通红。
“世子爷!不好了!世子爷!”
一个眼生的小厮猛地闯进来,满头大汗高声吆喝。
这小厮是别墅里垂花门上传话的,平时便没什么规矩,自觉是给天字头一号的人物报信儿,一路推开阻拦的丫鬟婆子,抬腿就进了小厅,直冲到了陆淮景与沈青棠跟前。
“世子爷,不好了!”
咕咚!
陆淮景抬腿就是一脚,把他直直踹出一溜跟头出去。
“没规矩的东西,你嘴里咒谁不好了?”
沈青棠起身拉着陆淮景的手,无奈的指着那小厮骂了几句。
“是是是……回禀世子爷,不是世子爷不好,是何小娘她不好了!”
小厮满头大汗红头涨脸,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何小娘刚刚突发腹痛,只怕是中了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