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棠朦胧醒来,竟然在男人怀里。
“……来人!”她本能惊叫。
“是我!娘子莫怕……”
陆淮景一把掩住她口。
混账东西属夜猫子的?这般神出鬼没吓人?
沈青棠镇定了心神,轻轻挣脱了怀抱。
披件半旧披袄下床,将琉璃夜灯点亮。
“夫君回来了,喝茶润润口”
她温了半盏淡茶,用小托盘端着,半跪举过眉心。
他要相敬如宾,她还个举案齐眉。
“为夫知娘子贤惠。敬茶不必跪了?”陆淮景轻笑扯她。
沈青棠微微一挣,低眉顺眼柔柔道:“夫妻之礼不可废,妾身恭敬是应该的。”
略显稚嫩的面容,朱红色樱桃小口,偏偏满嘴“夫妻”“礼仪”,太过可爱了些。
还故意板着绯红脸蛋,摆出事不关己的模样,更勾得人心痒。
“娘子过来!”陆淮景逗她,坐在床边拍腿。
嫩生生俏脸儿果然红透,甜得像刚熟的果子。
沈青棠气得要命,勉强保持温婉气度,呼吸一窒一重。
“夫君休要玩笑,妾身看看您手臂的伤口。”
上前挽起衣袖,温水擦洗伤口,重新上药包裹。
“多谢娘子。”男人微笑依旧示意她坐腿上,“来。”
早知他这么不要脸,应该加些销肌粉,胳膊废了才好!
“夫君轻佻无状,不合礼数。”
“床帐之中,为夫就是天理。”
陆淮景不管她那套,扯着人搂在怀里,抱在腿上拥着。
登徒子!好色之徒!无耻混账!
把所有恶词都骂了一遍,沈青棠才平息了心跳。
殷红血色从两颊蔓延开,耳根脖颈前胸后背。
所有寝衣薄衫遮不住的地方,都带着一抹春色,控制不住遍体轻颤。
“为夫有事想与娘子商议,又怕唐突了娘子。”
陆淮景不老实,说话时渐渐凑近,嘴唇抵着耳畔,拨弄耳尖软肉。
说到最后一字时,耳垂含在舌尖品尝。
灯影下佳人美的惊心,软红如酥香气撩人。
“夫君为何姑娘入府之事?”沈青棠竭力隐忍不适,双眸蒙了层水雾似得。
“娘子放心,为夫不是宠妾灭妻之人。娘子三媒六聘而来,任谁都越不过娘子位份。为夫虽身弱体虚,但夫妻之道,自然尽着……”
陆淮景薄唇滚热,追着耳根脖颈往下,恣意火热欲罢不能。
他刚刚吃过汤药,遍体燥热如烈火焚身。
怀中娇妻好似清泉,恨不得一口吞下,解片刻清凉。
沈青棠鼻中闻着淡薄酒香,知他正在微醺醉中,心中增了些气恼。
必定是在何诗儿那里,灌黄汤灌昏了头,回到这里满口下作言语!
嫁入国公府便抱定决心,只求衣食富贵不论夫君情谊。
可诗书守礼的嫡妻正室,不是给爷们床笫间调戏取乐玩意儿!
手指微翘用力,纤细指甲抵着男人胳膊,崩断了一寸多长。
正销魂蚀骨的男人,疼的嘶了一声,捧住手臂伤口。
“娘子小心些!”
“对不住,夫君伤了没?都是妾身不好!这可怎么好?”
沈青棠故作惊慌失措,泪眼汪汪请罪道歉。
“……哎……你别哭……”
陆淮景轻声细语哄劝良久,怀中人才委屈收泪。
闹插曲儿哭了两声,男人彻底没了兴致。
沈青棠心中冷笑,这才淡然说起正事。
“妾身已经禀报过母亲,待妾身回门礼后,便接何姑娘入府,抬做小娘。”
豪门婚礼一日并不算完,总要正经吃过回门宴,才算礼成圆满。
不管他心里如何急,必须让何姑娘再等几天。
“任凭娘子做主。”
陆淮景知她是故意,却气不得恼不得,只剩下抿嘴苦笑。
终究是对不住她。
秀丽脱俗的小美人,坐在丈夫怀里讨论纳妾,使些促狭手段也是可爱的。
陆淮景心中怦然,起身将她横抱。
沈青棠急急掩口,才没再次叫出声。
“娘子很怕我?”男人紧盯着她。
“夫君威德如天,妾身并非畏惧,而是……”
他今夜是喝了不少,废话着实太多。
沈青棠想着要不要背段《女德书》给他听听。
“打扰娘子,早些睡吧。”
“是,夫君去哪里歇?”她摆明催他出去,新房不打算留人。
“我去外院书房。”陆淮景挑开床帐。
“夫君等等。”
沈青棠极为贤惠,笑盈盈拿起银灰大氅帮他披上。
他刚才一动一抱,明显是遍体火烫直冒虚汗,薄绫寝衣都浸湿了。
出去着再夜风一扑,怕是等不到回门,自己就要守寡。
“多谢贤妻!”陆淮景语气怪诞。
“恭送夫君。”沈青棠装听不懂。
夜风清冷月影摇铃,灵安跟着陆淮景,从燕宜院穿廊出去。
“世子爷又没圆上房?”
“狗嘴吐不出象牙!”陆淮景拧眉没好气。
灵安皱眉撇嘴:“自从吃李太医的药,身子倒是见好,您脾气是越来越爆。太医早说过,这药大热大补,得顺应阴阳。何姑娘那边盼着您,您死活不去。家里天仙似的媳妇,您也不守着。自己燥的五脊六兽,深更半夜走遛儿,究竟是为什么呀?”
“吵什么!叫人预备水,我去去火!”
陆淮景走没两步,就把大氅脱了,穿廊门下迎风站着,额头满是汗水。
“祖宗啊,您可别再受了寒!”
灵安忙扯他进书房,拿扇子扇着凉,递杯冷水。
“明日您还有美事呢!新少夫人贤惠,要金鸳姐姐正经在房里伺候您。”
“什么?”陆淮景疑惑。
灵安忍笑:“爷装糊涂?老夫人房里的金鸳!人家担了几年虚名,还没正经开脸儿。这下少夫人做主,您等着享福吧!”
额头经络跳着疼,陆淮景半躺在太师椅上,狠狠揉着眉心。
第二天清晨,陆淮景五更出门。
沈青棠梳洗更衣,独自去荣禧堂请安。
趁着陆老夫人高兴,说三日后接何诗儿入府,得到默许后,她张口要金鸳过来。
“媳妇儿斗胆,向母亲讨金鸳姐姐。”
金鸳听到这句话,默默跪在正堂中间。
陆老夫人长叹一声,拉住了沈青棠的手。
“我儿是个贤惠的,母亲没有看错你!该让金鸳丫头跟你去,才是持家正理!”
此事一说就定,金鸳连人带箱笼,当天去了燕宜院。
金三娘进来谢恩,另提拔了二等丫鬟顶缺额。
荣禧堂大丫鬟宝珠宝钏等人,都私下有礼物相赠,亲自送金鸳过来。
自此金鸳做了燕宜院掌事丫鬟,月例与通房一致,拨了个丫鬟素素伺候她。
金鸳正式给少夫人磕头,搬进东厢房居住,丫鬟媳妇都称“金姑娘”。
有了金鸳做助手,沈青棠说话做事,都更顺手了。
下午淅淅沥沥落下春雨,沈青棠在书房看书,金鸳与几个丫鬟做针线。
忽然有人传话:“大门口有客,请少夫人。”
让少夫人去大门,简直是无稽之谈。
金鸳笑道:“这叫什么话?我跟你去看看。”
难道是不速之客?
沈青棠不禁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