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翠绾上去就要撕扯何诗儿,却被何诗儿身边的香芸香兰堵住。
沈青棠听她满嘴胡言秽语,脸上却是渐渐平静,她眼眸低低沉下,如清水渐渐成冰,看了得意洋洋的何诗儿片刻,回头对陆淮景道:“夫君,今夜事情多,死螃蟹的事情暂时不追究了。妾身想将何诗儿主仆禁足在沁芳阁,不知夫君的意思?”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禁足我?我现在可是与你平起平坐,也是世子少夫人……”
何诗儿话没说完,陆淮景轻轻咬了咬唇,走过去一个手刀起落。
沈青棠见陆淮景抬手,还以为他要当场扇何诗儿一耳光呢。
虽说她自嫁过后从未见过陆淮景和谁动过手,却知道他这手上力气不小,扇在何诗儿脸上是够她受的。
不过这巴掌倒不是冲着脸去的,手掌正打在何诗儿肩颈之间,这贱人哼都没哼一声,顿时昏了过去倒在地上。
香芸香兰两个丫鬟还在与翠绾撕扯,见此情形都吓坏了,立刻松了手扑过来搀扶何诗儿。
“你们两个人把何诗儿带回沁芳阁去。从此时此刻起,你们三个人不许迈出沁芳阁半步,等候少夫人查清情由再行发落。”
陆淮景言辞凛冽,回头又吩咐管家金三娘道:“派几个管事婆子,将沁芳阁前后门都锁上,从现在开始不许放人进出,更不许传递东西。”
“是!”
香芸香兰想要分辩吵嚷,可惜她们终究是丫鬟,又没有何诗儿那么癫狂大胆,挣扎很久,终于是被管事娘子们带走了。
将花园里的料理干净,沈青棠又来到梨香阁。
苏云婉直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府医郎中隔着床帐诊过脉,正在几个婆子的陪同下,在外间屋里写药方。
“少夫人……”
“苏大小姐为何昏迷不醒?”
“呃……这个……”
老郎中左右看了看,沈青棠便让婆子们都进去守着苏云婉了。
“现在这房中无人,外间只有世子爷在,老先生但说无妨。”
沈青棠看着帘幕外头的陆淮景,让老郎中放宽心,有什么话只管直说。
“苏小姐中了麻沸散迷香,这种药物古方上有,可饮用也可焚烧,人畜闻了便会人事不知昏厥过去。原本是受了外伤疼痛难忍时使用,绝不可多用,以免留下后遗症。”
“麻沸散?”沈青棠思忖一会儿,问道:“这种要不是已经失传了么?”
老郎中皱眉点头:“倒不是失传,而是对人的副作用太大,医家郎中们慢慢不用了。只有外头庄户人家的兽医还在用,例如马匹、牛羊等大牲口绝育时可用。这种药物说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类似恶人用的蒙汗药罢了。”
“既然如此,可有什么解药么?”沈青棠低头看看桌上的药方。
老郎中也正好拿出方子道:“解药也是容易,老夫开了一个薄荷汤,喝下去解毒排毒提神清脑,很快就能醒过来了。若是还不醒来,也可将薄荷汤放冷了泼脸,一定会醒的。”
沈青棠点了点头,唤过一个婆子将药方拿去煮药。
就在郎中提着药箱出门的时候,沈青棠又唤住了他,从袖中取出翠绾拾取的香丸,放在掌心用手帕托着:“老先生,这东西是丫鬟在外院捡到的,我一直觉得可疑。你仔细看看。”
老郎中忙接过来仔细嗅了嗅,只觉得异香扑鼻,皱眉半晌才道:“这香丸外头用了刺鼻香料包裹,这么闻是闻不出的。少夫人容老夫拿回去仔细辨别一下?”
沈青棠点头道:“好,这事你不要与旁人提起,有了接过直接告诉我或者世子罢了。”
“遵命!”
打发走了府医郎中,这里煮起薄荷汤。过了不一会儿,喝过了药的苏云婉缓缓苏醒:“我这是在哪里?柳儿呢?”
沈青棠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楚楚动人的神色,一时分辨不清,她这事装的还是真断片了。
“方才苏大小姐昏倒了,好在府医郎中看过,喝了药已经没事了。柳儿也受了一点伤,正在别的地方养病。你先休息吧,一切事情等明早再说。”
刚刚苏醒的苏云婉病弱不堪,糊里糊涂睡在陌生房间里,身边又都是陌生的婆子服侍,不由得心中阵阵发冷。
不知方才究竟出了什么事,于是她试探性的拿出陵王府女官的款儿来,打算试试沈青棠:“这里不是我的房间。沈青棠,你为何将我带到这里来?你这般胡作非为,就不怕王妃娘娘降罪吗?”
床边服侍端药的婆子,简直都要被她笑掉了牙齿。
自己都做出和外男私会苟合的事情来了,竟然还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苏小姐,都这时候了,您还想……”
“别说了,苏小姐病了刚刚服了药,让她好生休息。”
沈青棠淡淡吩咐,抬手制止了所有婆子。
临出门时,她下死令吩咐道:“你们昼夜看守窗前不许离开人,今夜里谁也不许和她说话,寻一套新衣服来给她穿。明天王妃娘娘自然召唤她。谁要是多说半个字,罪过自己担着。”
“是!”
众婆子听到“王妃娘娘”四个字,这才知道轻重,都忙忙答应了。
沈青棠这才回头出来,跟着陆淮景又去了陆淮明的书斋。
乳母赵嬷嬷已经知道原委,坐在院里哭天抢地。
沈青棠知道劝不住,直接派人将老婆子搀出去看管起来了。
陆淮景进屋去看了弟弟,撑住了神色什么都没说。
陆淮明也已经醒过来了,与苏云婉一样,他也仿佛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喊着头疼,却是什么话都不说。
“今天这事情有蹊跷!”陆淮景再出来的时候,眉心紧紧皱起,“淮明与苏云婉,只是见过两次罢了,怎么会出这等事?”
“这么明显的局,夫君难道看不出来?”沈青棠疲倦的笑了笑,提着灯笼扶着翠绾的手,就要回燕宜院去。
陆淮景疑惑道:“何诗儿前些日子,不是还与苏云婉交好么?她若是害了苏云婉,岂不是得罪了王妃娘娘?”
沈青棠摇头叹息道:“何诗儿素来脑子慢,哪里想得到这许多?她不过是看出了,我被休妻后,她还是当不上世子夫人,这才提前对付苏云婉了。”
“世子爷!世子爷!”
他们正在说着话,角门处灵安提着灯笼跑了过来,满头都是汗水。
“出什么事了?”
“王妃娘娘气急,正在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