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沈青棠叫过来!”陆华拍案怒喝。
屋里的侍女与嬷嬷们,却没有一个人挪动,都低头仿佛没听见。
她们都是陆华从金陵带过来的,不过这时候真的个个心慌意乱,都不想再折腾了。
隔间里头的陆老夫人听了苏云婉这些不着调的话,气得简直不知说什么才好。
沈青棠在屋里听得清楚,笑着端了茶水给陆老夫人,这才款款起身,推开碧纱橱,朝着陆华与苏云婉走了过来。
“苏小姐说是丫鬟去你房里唤你的,可是我的丫鬟?”
陆华看见沈青棠出来,抿嘴皱眉道:“沈青棠,自从我们陆家有了你,真是如得了个丧门星!哪件倒霉事都有你在内!等云婉这件事查清了,本宫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也真真亏了这位王妃娘娘,世家嫡女出身,又是皇家家眷亲王正妃。
张口闭口喊打喊杀,动不动就让人碎尸万段。
沈青棠想笑的是,陆华竟然觉得,自己是丧门星,陆家是因为娶了自己才总遇到倒霉事的。
她怎么不好好想一想,是她这王妃娘娘归省回门之后,镇国公府才总出倒霉大事呢。
沈青棠完全没理会她的暴怒,只是低头看着苏云婉轻声说道:
“王妃娘娘息怒。妾身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与国公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苏大小姐在国公府里受害,同室之中还有国公府二公子在内。妾身与娘娘一样,都想要尽快找出这件事的缘由,还两家人的清白。”
“王妃娘娘,臣女是冤枉的!必定是沈青棠,见王妃娘娘看中抬举臣女,便嫉妒陷害臣女,害臣女清白名誉。沈青棠区区寒门出身,她见臣女是金陵世家出身,王妃娘娘看中臣女,命臣女在镇国公府里主持中馈大宴……”
沈青棠张口便打断了她的话:“苏大小姐,你这话我十分不解。你是金陵贵女,又是王妃娘娘的女官,我虽出身寒门却也是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苏大小姐受王妃娘娘抬举是应该的,我究竟为什么要嫉妒陷害你,还要污你的清白呢?咱们一没有杀父之仇,二没有夺夫之恨呢!”
听到沈青棠说话的口味,不单是苏云婉,连陆华都有些诧异了。
自从她们与沈青棠见面,就觉得她是个软绵绵的性子,无论怎么打压都是逆来顺受,如同棉花团子似得,丝毫不着力。
可刚刚这两句话却似绵里藏针,竟然瞬间就扎到人的心里去了。
苏云婉到陆家来,是为了逼着陆淮景休妻,自己做世子夫人的。
可这话只能在私底下说,一旦放在明面上,她这世家贵女的名号就不值钱了。毕竟没有任何一家的名门淑女,是跑到男人家里住着,等着人家休妻自己再嫁进去的。若是不要脸面做这等事,将来还如何能够做人呢?
沈青棠见苏云婉张口结舌,唇边又带了些微笑:
“苏大小姐在我们府里,不过是主持了一场宴席,还是靠着我与母亲撑场面,才算没闹出大笑话。不过这件事王妃娘娘令你做的,王妃是我的姑姐姐,至亲骨肉之人,我自然不会有任何不满。苏小姐,口口声声说我记恨你,你我二人的仇恨究竟因何而来?您能直说么?”
苏云婉仰头看着她,只觉得背后冷岑岑的,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她已经陷入了风化案子里,失去了清白名声,唯一求活的办法就是把自己打造的越无辜越好。
最好是有恶人暗害她失去名节,然后她无辜受到连累,这样就算传扬出去,她总算是个没有过错的受害者。
最最好是再把同处一室的狗男人赐死,她的清白还能更添上一两分,说不定将来还能与高官显贵做个续弦。
可现在沈青棠一出来,先不解释自己的问题,而是质问她二人有何仇怨。
苏云婉与她的仇怨,是绝不能摆出来明说的啊!
“沈青棠,在本宫面前你还在嚣张!你一个寒门女儿,还敢与本宫攀亲戚,简直可笑至极!你还敢询问与苏云婉有什么仇怨?好,本宫这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陆华指着沈青棠的鼻尖,不顾一切的厉声呵斥道:“本宫这次回府,就是要让淮景把你休掉,另娶苏云婉为妻室的!你如此陷害云婉,就是为了保住你的嫡妻正室之位!昨日你不肯接休书,就恼羞成怒,污了苏云婉的清白!你别忘了,本宫的眼睛里不揉沙子!”
陆华说的不管不顾,苏云婉跪在地上,几乎要崩溃了。
就连两边站的陵王府侍女嬷嬷,都掩饰不住鄙视的眼神,一个两个低着头,尴尬的听着自家主子说些狗屁不通的话。
沈青棠淡然一笑,不由得点了点头:“王妃娘娘早就想让世子休妻了?妾身倒是不晓得此事,更是没想到苏大小姐这样通晓诗书的世家贵女,能做出无媒无聘上门待嫁这样的事来。世子的妻室尚在,苏小姐就住在我们府里,还要争抢着执掌中馈。妾身果然是寒门小户,对这等贵女做派不太熟悉呢。”
苏云婉被她如此揶揄,脸色顿时涨红。
陆华也知道自己说的太露骨,但好在她从不把沈青棠放在眼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了:“没有本宫的认可,你凭什么做世子夫人,凭什么嫁入国公府?本宫根本不承认你沈青棠是镇国公府世子之妻!”
沈青棠不由得噗嗤一笑:“妾身嫁入镇国公府,自有三媒六聘,老国公老夫人的婚书为证,更有朝廷封赐诰命夫人的圣旨。王妃娘娘,您虽然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是陵王殿下的正妃。可妾身的地位,无需王妃娘娘的认可。妾身是国公府世子嫡妻,无需陷害苏云婉这种毫无廉耻的女子!”
“王妃娘娘!臣女方才说的都是真的!臣女的丫鬟柳儿可以作证!”
苏云婉有些惊慌,连忙伏地磕头。
“带柳儿上来对质!”陆华猛地甩袖子。
柳儿刚被带进门,扑在地上就大喊大叫起来。
“是沈青棠派人陷害我家小姐的!王妃娘娘,是沈青棠诬陷我家小姐与陆淮明私通的!都是她!都是她!”
沈青棠毫不慌张,点头笑道:“把昨夜病榻前服侍苏小姐的婆子都唤过来吧。王妃娘娘听一听她们主仆是如何串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