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国公府后，沈青棠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过了三五天，王嬷嬷便来告诉她：“苏家已经派了人过来，将柔二小姐接走了。程大娘子总算去了一块心病，这病也算好了，正每日和夏荷吵闹呢。”
沈青棠摇了摇头。
沈月柔受苏家的气，却还离不开苏家，那她也算是无能为力了。
现在这种情景，让她去帮衬着沈月柔，或者帮衬沈家都是不可能的，她对她们已经是仁至义尽。
王嬷嬷一面收拾着东西，又继续说道：“少夫人还不知道，程大娘子这些日子，还真的去买了两个女孩子。都是昌州行院里的姑娘，十五六岁学过弹唱的。说是要送去苏家，给苏家姑爷收房。”
“什么？”丝绒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嘴都气歪了。
“程大娘子是疯了不成？她自家的女儿在婆家受气，还要给姑爷纳妾？这买女孩子的钱，是谁出的呀？”
王嬷嬷无奈笑道：“那自然是程大娘子自己出的。”
“她哪里来的钱？”沈青棠问。
丝绒也忙插嘴道：“对呀，她不是还臭不要脸，要咱少夫人出钱去扬州买女孩子吗？怎么现在她又有钱了？”
王嬷嬷道：“程大娘子自己是没有钱的，想让咱少夫人出钱，咱少夫人却不做这缺德的事情。她是没了办法，所以回她们程氏娘家去，管她娘程老太太要了一百两银子。江南的女孩子她是买不起，所以在昌州码头上买了两个弹唱姐儿。”
“管亲娘要钱，给女婿纳粉头做妾？”丝绒惊问。
王嬷嬷连忙戳了她一下，啐道：“你个小姑娘家家，怎么满嘴里粉头面头的！少在少夫人跟前胡说八道了。”
“这哪里是我胡说八道呀！这是程大娘子自己胡作非为呢！”
丝绒的嘴都撇出去了，看着沈青棠只做鬼脸。
沈青棠很震惊，但也知道，以程氏的为人，确实是做的出这样的事儿的。
“人已经送过去了？”她低声问。
王嬷嬷点头道：“跟着柔二小姐一起过去的，程大娘子生怕苏家姑爷不满意，还弄了两顶轿子给那两个姐儿坐呢。还出了不少东西，给那两个姐儿当嫁妆。每人一张架子床，两个箱笼装衣裳，倒像是正经纳妾。苏家姑爷这才算松口，将柔二姑娘一同接了去。”
接嫡妻回娘家，还弄了两个小妾回去，苏文嗣怎么会不开心？
他这软饭硬吃的功底，仿佛比前世还要用的好呢。
毕竟在前世时，沈青棠是个有本事不好拿捏的，就算自家嫁妆赔进去，倒还没有从娘家再倒腾东西。
沈月柔现在却被苏家拿捏住了，不但银钱东西，连人都要往婆家陪。
“老奴冷眼看着，那两个行院姐儿，别看年纪不大，性子却是不好相与的。她们都是码头上弹唱的，不知见过多少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个两个娇滴滴狐媚子，还不把苏家姑爷迷酥了去。”
王嬷嬷低声叹了口气。
“听闻柔二姑娘还怕苏家姑爷不称心，连房里两个小丫鬟小虹小蝉，都强逼着按了头，让做了房里人给姑爷收用了，也真是可怜见儿的。这两个孩子平日里都是实在性子，往后怕是由着苏家人欺负去了。”
“那苏文嗣是什么天王老子？值得为了他这样？”丝绒气得龇牙咧嘴，忍不住起身指着苏家方向怒斥：“真真气死我了！这种畜生也配读书当秀才，他还想中举人？我了个呸！这种货色就该告到学里去，把他那秀才功名革了去，真是个斯文败类的货色！”
“嘘！你这丫头今天可是疯了，私底下骂骂人罢了。苏文嗣怎么说也是沈家的姑爷，由得你这小丫头子随意指着名儿骂了？你倒是那个牌位上的？”
王嬷嬷挥手拦住丝绒，却被她的话说笑了，轻轻拍了几下。
沈青棠见丝绒这样，心里倒有些释怀。
前生她死在苏家手里，今生却可以坐在这里骂苏家，真是世事多变。
听见今生沈月柔身边的所有丫鬟，都遭了苏文嗣的毒手，沈青棠也叹了一口气。她重生后救了自己与身边的人，可沈月柔竟然比前世过的还差，还把身边的人统统害了。
沈青棠相信，苏家这种混账人家，早晚也是自取其辱的。
果然没过十来天，就听到外头传来消息，沈家又乱了起来。
王嬷嬷跑来告诉的时候，抑制不住满脸笑意。
“这可是新鲜事儿了，苏家姑爷又带着柔二姑娘回娘家闹来了。程大娘子被女儿女婿生生气昏了，倒是沈家老爷出来，一顿乱棍把两人打了出去。苏家姑爷挨了两下，额头破了一点油皮儿。现在苏家大娘子要去府衙告状呢。”
沈青棠正穿着狐皮斗篷，坐在廊下喝茶赏梅花，听到这故事不禁疑惑。
“苏文嗣新收了两个小妾，两个通房丫鬟，他还要闹什么？难道月柔回去又和他吵闹不成？”
“柔二姑娘这次回婆家，当然是不敢大闹了。伺候夫君小心翼翼，每日里顶风冒雪往婆婆院里立规矩，半点不敢怠慢。这事儿倒是那两个小妾身上闹出来的。那两个女孩子都是行院里的姐儿，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好的，到了苏家做小妾，是指望穿金戴银房里得宠的。”
“谁知苏家从来有家训，子弟一律不纳妾，通房丫鬟也不抬妾。那两个姑娘一听自己当不得宠妾，只能与丫鬟一般伺候人，哪里肯留下？每日里哭天抢地的闹腾，拖着苏家姑爷日日吵闹。那苏家姑爷正宠她们两个，便逼着柔二姑娘出钱供养。这两个姐儿天天吃了肥鸡吃肥鹅，要了绸的要缎的。每日里哄着苏家姑爷吃酒唱曲弹唱去乐，日日花费十几两银子。”
“这等姐儿谁家养得起？柔二小姐的私房嫁妆早就没了，那是想供也供不起的。苏家姑爷在家里是幼子，本来就那两吊钱月例，全家谁肯给他养着粉头？那两个姐儿闹了几天，不知派谁传了信儿回行院，那老鸨子带人来了，说她家姑娘在苏家做小伏低受委屈，竟把两个姐儿趁乱拉走了。”
沈青棠震惊的扭头道：“人被接回去了？苏文嗣怎么做的？”
王嬷嬷点头笑道：“苏家姑爷不敢去行院里要人，便带着柔二姑娘回沈家闹了一场。闹了个没趣儿，被打了回去。如今苏家大娘子让人写了状子，已经递进府衙去了。”
沈青棠捧着手炉，愣了半天都不知说什么。
王嬷嬷忙问道：“少夫人可要派人去府衙打招呼？”
“我就算是要打招呼，也会跟府衙里说，一定不许看我们镇国公府的面子，要对苏文嗣这败家的畜生好生罚一罚。”
沈青棠冷冷笑道：“现在正是秋闱乡试的时候。有道是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长眼的。苏文嗣这时候纳妓为妾已经不好，还要为两个粉头与人争闹，我看他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