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何小娘没打发人请世子爷?”沈青棠问。

“奴婢也纳闷。平日世子爷在家,她恨不得把人粘了去,这两日倒安分守己起来。连金小娘那边都清静了。”

“我看她有点反常,这几日你辛苦些,多盯着沁芳阁。”

“少夫人放心,奴婢叫了两个小丫鬟,在小花园假山上扎花。沁芳阁凡有点动静,就分一个人来告诉我。”

这比何诗儿派来盯梢的傻丫头,不知高明多少倍,沈青棠一笑。

“你倒是大气,手下会用人。”

翠绾也笑了,轻叹了口气。

“一般人家有这种事,早打打杀杀闹得满城风雨。少夫人能沉得住气,连何小娘那样人,都不愿随意拿错处。奴婢跟了您几日,好歹也得学点乖。”

几个人正说说笑笑,透过窗上的蝉翼纱,看见影壁墙边人影闪过。

沈青棠轻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不要脸的还敢来?”众丫鬟围着窗户咬牙啐骂。

两个小丫鬟打着伞,陪着何诗儿冒雨来了。

她笑嘻嘻跳上廊檐台阶,边收着雨伞边高声问:

“哎!世子在哪个屋啊?”

满院婆子媳妇都不言声。禁不住她连声催问,东厢耳房里的小厮出来回话。

“世子爷不得闲,您先回去歇着。奴才得空回话,等忙完了……”

“你躲开!我不用你回话!今天休沐怎么都不告诉我?”

何诗儿推开小厮,自己挑起帘子,快步走了进去。

她是特意找过来的。

陆淮景的外书房她常去。

由于脑子很好使,趁着书房没人,满桌公文批票告示,都看在眼里。

钞关码头的税收机制不算复杂,她已经完全摸清。

依照现在的监察制度,想要浑水摸鱼简直太简单。

布匹拆散混在粮船里过关,又知道差役检验货船的规则,可不就直接免税了。

亏吴家与夏公公是做过几年买卖的人,竟然连货物混运这条计策都想不到。

真是该着她在陵王妃陆华跟前露脸!

而且做这买卖一举两得,让陆华发现她才华的同时,还能大赚一笔。

五船的金陵布,她随便出点主意,就能得一成利润,少说有一千两。

再加上陆淮明答应的五百桶金陵布,简直是赚大了。

想想前些天,金鸳用区区二百两银子拿捏她,她就发誓让她好看。

有了这笔小钱做本金,她很快便可开商铺了。

让这些内宅蠢女人看看,什么才叫一本万利!

她已经想好了,第一家商铺,要做个成衣店。

现代的商业头脑告诉她,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在昌州最繁华的街道买个铺子,用吴家白送的金陵布做材料。

她亲自设计样式,再低价雇几个裁缝。

现在正是换季时候,投入一两千银子,两三个月就能回本!

这么好的买卖,她都等不及要开张了。

可惜她对昌州府全不熟悉,必须要找个懂行的人经营。

吴家人她是信不过的,不如让陆淮景给她出些主意。

挑起门帘,陆淮景在书案前读书。

她三两步跑过来,推开那些笔架镇尺,探身就按住了书册。

“你怎么把书房搬来这里?我去外书房找你,那边东西都半空了。问看院子的小厮,他们还一个两个不告诉我。真是气死人了。”

外头还下着雨,她的手有些潮湿。

书册是线装螺纹纸古籍,虽不是孤本,也算得上珍贵典籍。

陆淮景闲暇时才拿出来看看。

怕沾污秽翻动前要净手,平日放在书箱保存,毛手毛脚的小厮都不让动。

何诗儿这巴掌下去,纸页明显洇出几点湿。

桌旁的灵安惊得眼珠子都圆了,恨不得把她湿手扒拉开。

何诗儿看小厮龇牙咧嘴,还以为在做鬼脸,故意又拍了下桌子,指着鼻子笑道:“灵安!你是怎么当差的?世子搬家不来沁芳阁告诉我,害我冒雨多跑好多路!”

第二掌下去,不但添了水渍,缝线处还裂开了。

灵安跟着哆嗦,又惊又怒又不敢发作,扭头看向陆淮景。

陆淮景微一蹙眉,轻轻将她手拿起。

何诗儿俏皮的笑着,故意按着不抬手。

两下里一挣,那古籍直接拆下半页纸。

“哎呀,这草纸都是什么质量啊?碰一下就掉了!”

何诗儿见撕了书,这才抬起手,抽出帕子擦手上的水。

看着书页上有水,还拿帕子沾了几下,抱歉的笑了笑。

“对不起啊,让灵安去铺子再买两本吧!”

“小娘!这书,这是再买的事……”灵安的鼻子都要气歪。

陆淮景命他将书册拿出去,这才淡淡对何诗儿道:“公事忙,你怎么过来了?”

“公事忙还有时间搬家,搬到内宅燕宜院就不忙?我看你就是口是心非!什么一生一代一双人,都是哄我的!”

她坐在旁边的交椅上,随手拿起祭红釉梅瓶把玩,故意不朝他看。

“现在的国公府,沈青棠是嫡妻正夫人,金鸳管着月例银钱,她们都压我一头,我倒成了介入别人婚姻的女子!”

她委屈的眼圈红了,与手中祭红釉一样。

“你虽然位分低,但无需给少夫人请安。每月我给你一百两零用,比月费银高的多,金鸳管不到你。在沁芳阁没人约束,你喜欢怎样都可以。”

陆淮景绕过书案,来到她跟前:“还不够么?”

“不够!我要你天天陪我!”

何诗儿猛地抱住他,在男人胸前仰头,换了副如花笑颜。

男人淡淡笑了笑:“我没这么多时间。”

“那你弄些好玩的给我好不好?”

何诗儿撒娇不肯松手。

陆淮景直接答应:“要什么?只要我能出的起。”

何诗儿没回答,只是退后两步,轻巧转了个圈子。

“我新做的衣服,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