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心,咯噔一下。

他连忙仔细看去。

当他看清圣旨上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傻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镇国公世子林舟,聪慧敏而好学……朕心甚慰……特恩准其入国子监就学,与诸王公之子同窗,以习圣人之道,报效国家……三日后入学,钦此。”

入国子监?

读书?

林舟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搞什么鬼?

他一个京城闻名的纨绔子弟,斗鸡走狗的专家,大字不识几个的学渣,皇帝竟然让他去国子监读书?

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还是那个皇帝老儿的脑子被门给夹了?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乾王朝的最高学府!

能进去的,要么是未来的状元之才,要么是皇亲国戚、顶级勋贵的子弟!

让他去那种地方,不是把他往狼窝里送吗?

更要命的是……

嫡长公主李昭宁,也时常会去国子监听学!

他想方设法要退婚,要离那个女人远一点。

结果皇帝一道圣旨,直接把他俩安排成了校友?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他想骂人。

他想撕了这道荒唐的圣旨。

但他不敢。

这是抗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林舟:“……”

他彻底无语了。

这波操作,简直是天秀!

釜底抽薪,不,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林骁看着儿子那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缓缓开口,“圣旨已经下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抗旨,或者去国子监。”

林骁的目光落在林舟身上。

“我们林家,陪你一起死。”

最后一句话狠狠地砸在了林舟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林舟明白了。

如果他抗旨,整个镇国公府,都会因为他而灰飞烟灭。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这满府上下的性命。

林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倒在身后那张由整块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太师椅上。

抗旨是不可能抗旨的。

那玩意儿,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林舟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可这镇国公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都是无辜的。

尤其是他这一世的便宜老爹,镇国公林亭。

那位老爹虽然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林舟能感觉到,那份失望之下是深沉如山的父爱。

他不能那么自私。

所以这门亲事,他拒不了。

林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生无可恋的悲怆。

娶了公主,就等于半个身子踏进了皇家。从此以后,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逍遥自在的国公府小公爷,而是皇帝的半个儿子,一个行走的政治靶子。

言行举止,都得按照皇家的规矩来。

睡懒觉?别想了,卯时就得起床给皇帝皇后请安。

流连花丛?做梦吧,要是敢传出半点风流韵事,御史的奏折能把镇国公府的门槛都给踏平。

最关键的是,他将彻底失去自由。

一个现代人的灵魂,最渴望的是什么?

是自由啊!

一想到未来的几十年都要在这样一个金丝笼里度过,林舟就感觉呼吸困难。

“妈的……”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林舟毕竟不是真正的古代纨绔,他的灵魂里,住着一个在信息时代摸爬滚打过的成年人。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放弃二字,只有解决问题。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只能……接受?

不,是利用!

娶公主,确实麻烦缠身,处处受限。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娶了公主,他也一跃成为了皇亲国戚,大乾国最顶级的驸马爷。

这个身份是束缚,但同样也是一层坚不可摧的保护壳。

只要他不作死造反,谁敢轻易动他?

有了这层身份,他是不是可以做一些以前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情?

比如说……搞钱!

一想到搞钱这两个字,林舟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在这个封建王朝,更是如此。

金钱,就等于话语权,等于更优质的生活,等于某种程度上的……自由。

他之前之所以心灰意冷,想要躺平享乐,是因为他以为镇国公府富得流油,五代单传的荣光,足够他挥霍一辈子。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国公府,早就空了。

就是一个看着唬人,内里却被蛀虫啃食干净的空壳子。

他那个便宜老爹,为了维持国公府的体面,甚至开始变卖祖产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年,镇国公府就要沦落到喝西北风的地步。

到那个时候,别说躺平享乐了,他这个小公爷,恐怕连饭都吃不饱。

所以赚钱,是必须的。

而且是迫在眉睫!

之前他还在发愁,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突然跑去经商,会不会太过惹眼,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好了。

他马上就要成为驸马爷了。

顶着这个名头,他去做点生意,谁敢说三道四?

谁敢不给面子?

这简直就是一张天然的商业通行证!

思路一旦打开,林舟的脑子就飞速运转起来。

不就是娶个公主吗?

娶!

不就是去国子监读书吗?

去!

只要能让他安安稳稳地搞钱,别说娶公主,就是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认了!

什么自由什么尊严,在金钱面前,暂时都可以放一放。

等他赚够了钱,建立起自己的商业帝国,掌握了这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到那个时候……

哼哼。

是他看皇帝的脸色,还是皇帝看他的脸色,那可就说不定了。

皇宫,坤宁宫。

檀香袅袅大乾皇帝李世隆,正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一份奏报。

“北境蛮族又开始蠢蠢欲动,边军的粮草和军械,又是一个无底洞。”

他将奏报扔在桌上。

“国库里,还能挤出多少银子?”

坐在他对面的,是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萧氏。

萧皇后轻轻为皇帝续上一杯热茶,柔声说道:“陛下,您又不是不知道,去岁江南水患,朝廷拨了三百万两银子赈灾,国库早已捉襟见肘。如今能动用的,不足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

李世隆苦笑一声。

“杯水车薪啊。”

偌大的一个国家,国库里竟然只有区区五十万两,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偏偏这就是大乾朝的现状。

内有天灾外有强敌,朝堂之上党争不断,世家大族把持着国家的经济命脉,税收年年减少。

他这个皇帝,当得憋屈。

“钱的事,朕再想办法。”李世隆揉了揉眉心,“昭宁和镇国公府那小子的婚事,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萧皇后的脸上也露出了愁容。

“旨意已经下了,镇国公府也接了。只是……臣妾听说,那林舟在府里大发雷霆,扬言公主狗都不娶。”

“混账!”

李世隆一拍桌子,怒气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