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殿暖阁,地龙烧得正旺。

林平抱着姬无雅一路飞掠,刚把这位烫手的大老板放在紫檀凤榻上,低头一瞧,袖口竟已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此刻的姬无雅,状态比在广场上还要糟糕百倍。

那原本用来压制体内寒毒的真气耗尽后,玄冥寒毒彻底失去了枷锁。

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透明冰雕,眉梢发际挂满了晶莹的霜花,连呼出的气息都在离唇三寸处化作冰晶,簌簌坠落。

“嘶……这哪里是抱了个美人,分明是抱了块万年玄冰。”林平甩了甩有些发僵的手指,眉头紧锁。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名提着药箱的太医气喘吁吁地冲进暖阁。

为首的太医院院判刚跨过门槛,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扑面而来,让他狠狠打了个哆嗦。

“快!给陛下诊治!”禁卫统领在门外焦急大吼。

院判硬着头皮上前,手指刚触碰到姬无雅手腕上悬着的丝线,脸色瞬间煞白。

那一缕顺着金丝传导过来的寒气,差点冻僵他的指关节。

“这……这……”院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寒毒攻心,经脉尽封!哪怕是大罗金仙下凡,也……也难救了啊!”

其余几名太医闻言,也是一个个面如死灰,跪地不起,等着陪葬。

林平站在一旁,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还没捂热乎的紫金令箭,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刚签的大单,定金都收了,甲方却要挂了?

这哪行?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女帝,这是死了他的一半国库!

“起开,别挡道。”

林平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那个只会哭丧的院判。

院判被踹了个跟头,愕然抬头:“林公公,您这是……”

“你们治不了,杂家治。”林平理了理衣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俯视着这群庸医,“这是杂家家传的‘纯阳回春秘术’,施展时禁忌颇多。若是有人偷看一眼,坏了陛下的生机……”

他眯起眼,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

“当”的一声脆响,紫檀木桌角应声而断。

“就挖了他的眼珠子,当泡踩。”

众太医只觉得**一凉,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把门窗锁死,谁敢进来,格杀勿论。”

林平对着门外的禁卫统领吩咐了一句,随后反手关上厚重的殿门,挂上了门闩。

暖阁内陷入死寂。

林平转身,看着榻上那个气息微弱、几乎要与寒冰融为一体的女人,认命地叹了口气。

“真是欠你的。”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走到榻前,“先说好,这是为了救命,属于必要的医疗手段。这笔特勤津贴,回头必须得算在账上。”

要救姬无雅,必须用九阳真气直接灌入经脉,隔着这层繁复厚重的龙袍肯定不行。

林平伸手,指尖刚触碰到姬无雅领口的盘扣。

嗡!

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极寒阴气,顺着指尖疯狂反扑。

这股寒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若是普通宗师,只怕这一瞬就要废掉一只手。

林平体内《九阳神功》瞬间自动护主。

丹田内金光一闪,那股阴毒的寒气还没来得及逞凶,就被霸道的纯阳真气直接震散。

“那老怪物的六十年功力确实有点东西。”林平撇了撇嘴,动作飞快地解开了那一层层破碎染血的衣物。

随着最后一件薄如蝉翼的寝衣滑落,一具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躯体展现在眼前。

只不过此刻这具躯体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皮肤表面甚至可以看到游走的青黑气流。

林平深吸一口气,抛开杂念,盘膝坐于榻上。

他伸出双掌,抵住姬无雅光洁如玉却冰冷刺骨的后背。

轰!

满级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轰入。

刹那间,暖阁内的温度骤升。

极寒与至阳,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姬无雅体内正面硬撼。

“滋滋滋——”

大量白茫茫的水蒸气从姬无雅周身毛孔喷薄而出,瞬间将整个暖阁笼罩在云雾之中,宛如一个高温桑拿房。

姬无雅原本惨白的皮肤,在高温蒸汽的蒸腾下,开始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

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一块冻肉直接扔进了沸水里。

虽然痛苦,却是唯一的生路。

“唔……”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姬无雅喉间溢出。

随着九阳真气势如破竹地冲开经脉,那些被冻结的知觉开始复苏。

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姬无雅,本能地感觉到了身后那个滚烫的热源。

那是她在无尽冰原中唯一的篝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原本僵硬的身体突然动了。

姬无雅猛地转身,双臂如藤蔓般缠了上来,整个人像是一条寻求温暖的美女蛇,紧紧贴在了林平身上。

湿透的单薄中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滚烫的吐息直接喷在了林平的脖颈处。

“我靠……”

林平身体瞬间僵硬。

这特么谁顶得住?

他虽然是个假太监,但身体机能可是满级健康的正常男人!

这疯婆娘平日里高高在上像个杀神,这时候粘人得简直要命。

林平只觉得体内气血一阵翻涌,差点真气走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在心里疯狂默念:“金子,房子,票子。金子,房子,票子……”

只有铜臭味,才能压住这该死的荷尔蒙。

“万恶的资本家。”林平咬牙切齿地低骂,“这是职场性骚扰!这是另外的价钱!等醒了,必须让你把内库剩下的那一半也吐出来!”

虽然嘴上抱怨,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停。

九阳真气化作千万道细丝,精准地在姬无雅体内游走,将那些顽固的寒毒一点点逼出体外。

就在真气推进到心脉最深处时。

林平的眉头突然猛地一皱。

不对劲。

在心脏那团最顽固、最阴冷的寒毒核心里,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那不是毒素该有的死寂。

那是一股充满了邪恶活性的生命波动。

林平凝神探查,只见在心房一角,蜷缩着一条通体透明、细若游丝的小虫子。

它正贪婪地吞噬着姬无雅的心头精血作为养料,而那霸道的玄冥寒毒,竟然只是它用来伪装和保护自己的壳!

“这是……蛊?”

林平心中一惊。

这灰袍老者不仅修毒功,还是个玩蛊的高手?

或者是……这蛊虫早就种在了女帝体内,只是借着这次寒毒爆发才显露出来?

如果是后者,那这就不是简单的造反,而是有异域势力早就渗透进了大周皇宫。

“有点意思。”

林平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此时若是强行用纯阳真气烧死这只蛊虫,它临死反扑,恐怕会瞬间震碎姬无雅的心脉。

只能先封印。

林平心念一动,控制着那至刚至阳的真气,在姬无雅心脉处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大网。

“给老子进去!”

他低喝一声,真气猛地收缩。

那条蛊虫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连同残余的毒根一起,死死封印在了心脉的一角死角之中。

随着最后一道寒气被逼出。

姬无雅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发出一声极其舒畅的叹息。

在迷离的意识中,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泡在了午后最温暖的阳光里。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下意识地将脸埋进了林平的胸口,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受伤女人。

林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女人,眼神复杂了一瞬。

“算了,看在你给钱大方的份上。”

他又输送了一缕温和的真气帮她稳固心脉,这才像掰开八爪鱼一样,费劲巴拉地把姬无雅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撒手,撒手,还得干活呢。”

将女帝塞回锦被,盖得严严实实。

林平跳下床,整理了一下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太监服,又擦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热出来的还是忍出来的汗。

他走到门口,调整了一下表情,恢复成那种淡漠的高人模样。

吱呀——

暖阁大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异香的热浪扑面而出。

门外,焦急等待的太医、禁卫统领,还有那个被林平“救”回来的海大富(此刻正躺在担架上),齐齐抬头。

只见林平站在缭绕的白雾中,负手而立,神情淡然得像只是进去喝了杯茶。

“林公公……陛下她……”院判颤巍巍地开口。

林平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寒毒已解,脉象平稳。睡一觉便好。”

全场死寂。

随后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神仙难救的必死之局,一炷香的时间就解了?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回春秘术?这是阎王爷手里抢人啊!

“千岁!千岁!千岁!”

院判带头,所有人真心实意地跪伏在地。

此刻他们看向林平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身怀绝技的太监,也不再是看一个幸进之臣。

而是在看这座皇宫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平看着这一地跪拜的头颅,摸了摸怀里的金令,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这一夜,大周皇朝姓不姓林还不好说。

但这皇宫里的天,确实是他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