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湖岸。

黑暗将此地完全笼罩,修士能夜间视物,于是此地哪怕聚集了大片修士,也不曾见到光亮。

贫瘠的清凌湖外围土地上。

一处练气修士的聚落当中。

一道身披黑衣,身形与衣物极度不符的身影行走在其中,看似还在往外走。

那黑衣套在他身上显得无比宽大,就像是十一二岁的少年披了一件大人的风披,由此可见其人身形有多枯瘦。

一开始,他还走的很慢,像形将朽木的老朽。

一旁还有人听到动静伸头看了一眼,疑惑的打了声招呼道:“老徐,这么晚干嘛去呢?”

“呵呵,家里突然有点事,得赶回去了。”

“哦……”

直到黑衣渐渐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而后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再看到他时,已来到了皇宫之外。

吴破抬起头看了看数丈高的红墙绿瓦。

微微垂首,一步步往宫内走去。

而这一路上无论是近卫亦或者暗中盯梢的皇室供奉,均对这一道堂而皇之走进来的身影视而不见。

在所有人眼中,一切如常,只是突然起来一道细不可查的微风,但这些人也不会去认真深究。

毕竟如今的女儿国皇室,可是出了名。

所以人都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剑仙与雷法真君的庇护之地,没看到上一个不知死活的搬山宗大弟子如今已经魂归地府了么?

“万华宫……”

走在皇宫之中,吴破却迷了路,一时之间找不到他口中的万华宫。

他会出现在这,还得得意于搬山宗的那位灰衣元婴。

自从得知灰衣与剑仙一脉起过冲突后,他就早早的开始留心此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也不枉他在寿元无几的时光内将有限的时间用在此地。

在灰衣元婴自以为上供了白鹭草之后就性命无忧的情况下,却不巧被吴破撞到。

只是一个搜魂他便什么都清楚了。

而万华宫,正是他来此地的目的。

因为在那人的记忆中,疑似剑仙一脉,雷法真君的亲传弟子,就居于其中!

这消息也无需怀疑,毕竟之前林尘曾公开在试炼之时说过!

至于那个倒霉蛋搬山宗元婴。

得罪了雷法真君居然没死?

消息传出去,死了也是扣在林尘头上,毕竟在此地只有他的嫌疑最大!

而且吴破首尾处理的一干二净,所以丝毫不用担心来自搬山宗的报复。

就在这时。

一个偷偷摸摸的宫女突然从旁边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宅院当中跑了出来。

宫门还抹了抹嘴,大宅院之中则有一个女官模样的伸头看了一眼,见无事也就放心了。

不等那宫女走出几步。

低着头悄咪咪行走的宫女突然撞到了一人形障碍。

宫女抬头一看,看到的是身穿黑衣,身形枯瘦如柴,比她还要矮几分的“骷髅人。”

“啊……”

宫女刚要叫出声,声音堵在喉咙消散。

两眼中的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恍惚。

“万华宫在哪?”

“往前行五十步,右走,再往前……”

宫女悄无声息的化作一滩血水,连灵魂都永远的消失在了天地之中。

宫内少了个最低级的宫女,根本就不会有人在意。

吴破得到方向后一步步朝着万华宫走去。

身在大内禁地,皇宫之中,却关明正大的有如在自家后花园中行走。

而此时此刻的万华宫中。

是有人的。

林尘为了不露馅,将玉偶陆羽放置在了万华宫中代替他自身。

也是一身假丹修为,面目,气息,乃至体味都跟他本身一模一样。

林尘也是不敢放过一点细节,毕竟武媚娘那女人是跟他上过床的,两人都不知道坦诚相待多少次了。

不巧,今这几日武媚娘只召见过林尘,却没有再留他在宫中侍寝。

等吴破缓缓踏进万花宫中时。

那稀少的,修为低下的宫女直接被他无视了,

他目标明确的朝林尘的住处走去。

月光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被照射的很是清楚。

“吱呀……”

寝宫木门发出细小的声响。

屋内的人似乎有了感应,只见“林尘”刚好走出来露了个头。

一脸讶异的看着吴破。

假丹……少年……相貌……

一切的线索都与记忆中对上了。

吴破望着面前的“林尘”不禁咧开嘴,他本意是笑的很开心。

可在外人看来配合上他那一张干瘪的死人脸,在这黑暗中就显得要多阴森有多阴森。

“林尘,跟我走吧。”

吴破的声音就好像勾魂曲一般,带着对灵魂的蛊惑。

这也是他最得意的一术,能直接蛊惑生魂,被蛊惑的人将不会存在任何记忆,短暂丧失灵智,就如提线木偶一般,任他操纵。

然而“林尘”却是一动为不动,一脸发懵的看着他道:“老头,你是谁?”

自始至终,傀儡是没有灵魂的。

哪怕圣地之主炼制的玉偶,也是如此。

除非将生灵之魂刻意禁锢在其中。

看到“林尘”的表现,老头先是愕然。

但很快反应过来,不由狞笑道:“看来你那师傅和师祖还是很关心你的?连神魂宝物都能给你。”

吴破也不惊奇,这反倒才是剑仙一脉的正常操作。

不过蛊惑不了灵魂,他还不如直接动手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接下来的吴破一言不发,一道绳索状的法宝如灵蛇一般飞窜而出。

将人捆住之后,他直接收入纳兽戒中。

这是给灵兽提供的空间,能够做到放置活物,人本质上来说也是动物的一种,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这一趟得手的太过轻而易举,这反而让吴破起了一丝疑心。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丝罢了。

搬山宗那元婴小子会在“林尘”身上吃瘪也不奇怪,但他可是堂堂合体,他这种老祖级的人物亲自出马还能失误不成?

“桀桀桀。”

事毕之后吴破看着面前漆黑的宫殿,却是忍不住发出了一阵阴森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