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脸皮**了一下,捏着扶手的手指收紧。

容妃也懵了,她没想到这妖女胆子如此大,竟敢在慈宁宫里作法?

“天师说笑了。”掌事姑姑硬着头皮开口,“这等污秽之物,还是赶紧处理掉为好,免得惊扰了太后娘娘。”

“姑姑此言差矣。”简兮一脸正色,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环视一周,恭敬道。

“邪祟一日不除,宫中便一日不得安宁。今日污染的是福寿酒,明日或许就是太后娘娘您的参汤。臣身为护国天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断没有放任邪祟作乱的道理。”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了。

太后盯着简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天师准备如何施法?”

简兮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即走到殿中一盆兰花旁,伸手折下一根最长的叶片,拿在手里掂了掂。

“此乃‘寻踪灵叶’,能感应邪祟之气。”简兮面不改色地胡诌,“待我催动法力,灵叶所指之处,便是邪祟藏身之地。”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天清清,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大殿里,一众妃嫔和宫女太监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盯着简兮手里的那片兰花叶。

简兮念叨了一会儿,猛地睁开眼睛,开始在殿内走动。

她先是在一个角落停下,“此处有怨气残留。”

众人看过去,一个胆小的嫔妃吓得往后缩了缩。

简兮又走到容妃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

“咦,娘娘您这儿……”

容妃的脸瞬间白了,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

“娘娘近日可是觉得心浮气躁,夜不能寐?”简兮压低声音问。

“我……我没有!”容妃急忙否认。

“无妨。”简兮收回叶片,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是邪祟之气冲撞了您的凤体,回头我给您画几张清心符,随身带着便好。”

容妃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无比憋屈。

简兮在殿里晃悠了一大圈,把所有人都吓得心惊胆战。

最后停在了太后身侧,目光锁定在太后身边的李公公身上。

“找到了。”简兮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李公公身体一颤,面上却露出和善的笑容:“天师大人,您……您这是何意?”

“邪祟最喜攀附人心不正、贪婪恶毒之人。”简兮盯着他,慢悠悠地说,“李公公,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李公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太后拼命磕头:“奴才冤枉!奴才对太后娘娘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太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当然知道这李公公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毕竟是自己的人,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如今这个简兮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指认出来,这就是打她的脸。

“简兮,凡事要讲证据。”太后冷冷开口,“仅凭一片叶子,就想定一个人的罪,未免太儿戏了。”

“太后娘娘说的是。”简兮点了点头。

她慢慢走到李公公面前,蹲下身子。

“公公别怕,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简兮的声音放得很轻,“这杯福寿酒从酒窖取出,到送入慈宁宫再到呈给太后,都经过了谁的手?”

李公公颤抖着回答:“是……是奴才亲自去取的,也是奴才……亲自检查过的。”

“哦?”简兮挑了挑眉,“那可就奇怪了。这么重要的御酒,公公亲自经手,怎么还会被邪祟污染呢?除非……”

她故意拖长了音。

“除非,那邪祟,就出在公公身上!”

“奴才没有!奴才冤枉!”

“是不是冤枉,搜一搜便知。”简兮站起身,看向太后,“太后娘娘,为证清白,也为找出源头,不如就搜一搜李公公的住处?”

太后死死的盯住简兮,如今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开口:“搜!”。

立刻有两名侍卫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李公公架了起来,押着他往偏殿的住处去。

简兮和一众看热闹的妃嫔也跟了过去。

李公公的住处不算大,但里面的摆设却极尽奢华。

很快,一名侍卫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箱里,搜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

他拔开瓶塞闻了闻,又倒出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随即脸色一变。

“太后娘娘!是鹤顶红!”

侍卫又在箱子底下,翻出了一张当票和几封书信。

信中的内容,赫然是李公公与宫外之人勾结,挪用宫中财物,甚至还提及了要“办一件大事”,事成之后便可出宫富贵逍遥。

人证物证俱全。

李公公彻底瘫倒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太后的脸那是一片铁青。

她以为这腌臜货最多贪财一些,却不想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等事情!

“拖出去!杖毙!”太后怒吼。

李公公的哭喊求饶声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

一场风波,就此了结。

“天师果然法力无边。”容妃皮笑肉不笑地恭维了一句。

简兮谦虚地摆了摆手,准备功成身退。

却不成想转身时,袖子不小心扫到了一旁的博古架。

“哐当!”一声,架子上不起眼的小木盒掉在了地上,一个巴掌大的木头小人从里面滚了出来。

简兮好奇地弯腰捡了起来。

小人雕工粗糙,身上却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细长的银针。

她翻过小人,看到背面用朱砂刻着一行小字。

是一串生辰八字。

这八字,她有点眼熟。

这是……赫连宵的!

简兮立马仔细观看,她发现那些针,绝大部分都集中扎在了小人微微隆起的腹部!

一瞬间,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劈中了她的脑海。

难道……狗皇帝的“喜脉”,跟这个诅咒有关?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简兮手中的那个木头小人上。

太后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母后,您在做什么?”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殿外响起。

赫连宵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门口。

他走到简兮面前,一言不发地从她手中拿过那个木头小人。

目光扫过小人背后的生辰八字,又落在那扎满银针的腹部。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看着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