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昊泽坐在沙滩上,眼神孤寂的看着远方不断拍上来又退下去的浪花,想着自己从小时候到国外又到回来的所有的事。

“冷吗?”

韩白萱把夏昊泽的西装披在了他的身上,撑着地坐在了夏昊泽的身边。

“你刚发完烧,别着凉了。”

夏昊泽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很自然坐在自己身边的韩白萱,伸手想要把衣服拿下了,却被韩白萱发现摁住了手。

“你是病号,我不冷,晚上的海边风凉。”说着,她用力拢了拢夏昊泽的衣服,示意他不要再给自己。

夏昊泽只好作罢,解释道:“刚才你睡着了,我就自己先下来了。”看来,他是怕韩白萱起来之后找不到自己会生气。

韩白萱对夏昊泽笑了笑,可能是做了那个梦的缘故,她觉得现在的夏昊泽可爱的很,甚至想要去揪一揪他的脸,“你在这儿坐着干什么呀?”

“韩白萱,陪我看日出吧。”

夏昊泽没有看她,只是抬着头看着远处,眼神迷茫而又陌生。

韩白萱有些疑惑,怎么一向冷若冰霜、生人勿进的夏昊泽,一下子对看日出这种浪漫的事感了兴趣,“看,看日出?怎么突然想要看日出?”

夏昊泽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下头说道,“从前,也有一个女人带我来看日出的。”夏昊泽的声音很小,好像韩白萱梦里那个孩子,她想过去抱抱他,却少了一个理由。

但是韩白萱知道,夏昊泽似是要对自己敞开心扉了,她没有说话,而是选择继续听夏昊泽说下去。

“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小时候我家的旁边就有一片海,很美,没有受过污染,可以看到水中的鱼和螃蟹,当时永志明和我妈妈还没有离婚,他每天出去忙工作很晚才回来,妈妈就经常带着我来看日出,带着小帐篷一呆就是一晚上。”夏昊泽的眼睛里充满着柔软,认识了他那么久,韩白萱从没看过这种眼神。

韩白萱也是没有妈妈,只是有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家,对于她来说,或许并没有体会过比夏昊泽多的母爱,她也很失落,幻想出了当时夏昊泽的美好时光,竟有一些向往。

“每天五点多,我妈妈都会把我叫起来,穿好衣服牵着我的手坐在沙滩上等待日出,天还蒙蒙亮,妈妈把时间拿捏的很准,就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太阳‘嗖’的一下钻出来了,天一下子就明了,海上都是金灿灿的。”说到这里,夏昊泽的眼神中漏出了向往,那种孩童般纯洁的眼神,怕是韩白萱这辈子都无法忘怀的。

一时间,韩白萱竟听入了迷,盯着夏昊泽看出了神,一直到夏昊泽疑惑的看着她在他眼前晃了晃,她才回过神,说道:“你妈妈,肯定是个很美的女子吧。”

“对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比赫本都要美一百倍。”夏昊泽说着,脸上有些炫耀的表情,就好像小学生拿着自己喜欢的漫画书和别人显摆一样,那一刹那,韩白萱真的被他深深地吸引住了,原来一向高冷的夏昊泽,也会有这种表情。

可是下一秒,夏昊泽却变成了失落、手上的表情,“可是,那么好的妈妈,却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还是面容全毁的走的,我现在找出了害她的真正凶手,我却没有办法让她收到真正的惩罚,我恨,我恨啊。”夏昊泽把头埋到胳膊里,最后的一句话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韩白萱看到夏昊泽这个样子,心里疼的好像在滴血,不知不觉中,夏昊泽已经侵占了她的整个心房,不留一丝空地。

她咬了咬牙附身抱上了夏昊泽,他抖了一下,却没有挣开。

“夏昊泽,你要相信自己,凶手不会永远得意,不会永远猖狂,”韩白萱没有选择询问夏昊泽凶手是谁,而是柔声安慰,“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扳倒她的证据,让她为伤害你的家庭而付出代价,你的妈妈会以你为傲的,真的,你真优秀,她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夏昊泽抬起头看着韩白萱,“妈妈会一直看着我的吧。”

“对啊,”韩白萱指了指天上的北极星,“你看那最亮的一颗星星,就是你妈妈的眼睛,她不会怪你没有找到凶手,她会让你在天堂望着你,所以你不要难过,不要这样伤害自己。”

她摸了摸夏昊泽绑着绷带的手,“我会······啊,你的妈妈会难过的。”

夏昊泽看着韩白萱,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看着那颗星星,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以前的事情。

“谢谢你,韩白萱,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夏昊泽突如其来的询问让韩白萱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说“我对你这么好你心里没点数吗?还问!”

可是说出来的却是:“你以前也救过我那么多次,去掉是我老板这层关系,我们也是认识好多年的朋友了吧,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当然是应该的啊,没什么没什么的。”说着,韩白萱有些不自然的转头。

可是夏昊泽听到了这句话,却有些不舒服,但是却说不上来原因。

“朋友······”夏昊泽重复了一下,“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今晚爽约是我的不对,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我答应了的自然不会食言。”

韩白萱听到这儿笑了起来,“夏大老板,你公务繁忙,等什么时候有空带我吃个地摊儿我就很知足了,不求多的。”

夏昊泽听韩白萱这么说,心情也好了不少,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看到这个女孩就想跟她发生点什么,或许就是因为韩白萱身上的别的女孩所没有的灵气,让他动容。

于是夏昊泽笑着对韩白萱说:“好。”

韩白萱还没有说话,夏昊泽接下来的话语却让她有些不知道如何接受。

“其实从小,我刚刚有些情感萌芽的时候,妈妈就离我而去了,身边没有任何一个对我好的女人,除了我后来的养母。”夏昊泽看着海,说道。

韩白萱不知道夏昊泽说这话是因为什么,只能草草的回应,“嗯?然后呢?”

夏昊泽转过来看了韩白萱一眼,这一眼里包含的东西,她看不懂,也不明白,但是在夏昊泽心里却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想要对韩白萱敞开心房,说出一直压抑在他心里的那些黑暗而又残酷的事情。

“我本来生在一个很不错的家庭,爸爸是集团老总,也就是永志明,永华的董事长,我妈妈很温柔,也很美丽,经常会做可爱的饼干给我吃,带我看日出,当时我们家很有钱,不愁吃穿,爸爸主外,妈妈主内,很是和谐,虽然没有成为富豪级的人物,但是我的家庭,十分幸福。”

说这些的时候,夏昊泽很开心,也很怀念,韩白萱明明知道,却没有插嘴,继续听他往下说。

“可是后来,也就是十一年前,永华公司遭遇了危机,我爸爸永志明为了自己公司的存活,竟然不惜强迫我妈妈和自己离婚,还娶了当时华威公司的秦素昕,而永志明,就这么把我们母子俩给抛弃了,起初我还很坚强,支撑着妈妈,可是就在那一天,妈妈穿的很美,花了很好看的妆,我还记得她出门时的样子,真的美的像仙女一样,可是那天,她从永华公司的高楼上跳下,结束了自己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我没了爸爸,同时也没了妈妈,一直一个人生活,变得孤僻不堪,很少与人交流,甚至说一直被人欺负,直到被一对外国夫妇领养,才结束了这种生活。”

韩白萱知道这些事,但是从夏昊泽嘴里说出来,她的心还是针扎般的疼,难受,好想要窒息般。

“从我回来,创办了丰泽之后,一直以来的留言,都说我是个很冷酷的人,不相信感情,碰到投怀送抱的需要的也只是逢场作戏,被外界误以为私生活混乱,但其实,我没有碰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甚至是厌恶、恶心,或许我的心,真的很冷,可能是因为被伤害的遍体鳞伤,所以结了痂吧。或许是受了永志明的影响,她娶了秦素昕那个小三,又或许是我亲眼看到妈妈从楼上跳下,我真的不会轻易对一个人敞开心扉,也就是说,我不喜欢亲近女人,更没有想过以后会跟谁共度余生,甚至想到我就会有难受的感觉,可能是怪癖吧。”

说完,夏昊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的看向远处,却不知道,现在坐在他旁边的韩白萱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生生的疼。

眼中蒙上了雾,心里撕开了口,但韩白萱还是笑着看着夏昊泽,想道:“原来这就是真相,原来这就是你一次一次推开我的原因。”

夏昊泽,我该如何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