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诸葛雪仁的吩咐,我们准备了一付担架,第二天抬着诸葛青红走出小村的时候,很多村民看见了便问。李教授说是去医院,其实我们找到了邻县的住在乡村的一位神婆。这一路的辛苦自不必说,我还好,李教授是累得快趴下了。随行的还有诸葛雪倩及那位漂亮的学姐。

来问神婆的人很多,但诸葛青红是最特殊的。看着屋里屋外或坐或站的人,我悄悄地说:“这个神婆与其他的不一样,不由人去问在阴间的人,而是由阴间的人出来找亲人。所以不用排队,只要等着。谁在阴间的亲人先来了,她就出来问,然后叫进去对话。所以,她根本不用你说,走出来就可以叫出你的名字!”

当时已近中午,天气不错,虽然看不到太阳,但也算暖和。诸葛青红躺在担架上,秀美的脸上有一丝红色,扑闪着眼睛将信将疑的看着我。李教授则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学姐则是一脸的神奇加敬佩之色听我说着,只有诸葛雪倩翘着嘴想说什么又没说了。她还是不信,我知道。

于是说:“为了表明我跟这里毫无瓜葛,到时候神婆说要多少钱,全部我付。不用你们花分文。”李教授刚说那怎么行。诸葛雪倩早大喊一声:“好!”然后歪着头瞥了我一眼,笑了,鼻子里却还是“哼”了一声,夸张的,怕我听不到似的。

我反而情不自禁的笑了。

这时屋子里面有人喊了一声:“妈妈!”

诸葛青红全身一震,坐了起来。

所有的人都静默下来。

突然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奔出来,冲着诸葛青红“噗通”一声跪下,“咚咚咚”叩了三个响头。却象一个小男孩一样的哭喊了一声:“妈,我对不起你!”说完撒腿便往村外跑去。

这时才有一个男人跑出来,一边跑一边神色惶恐的大喊:“帮忙!帮忙把她抓回来啊,上身了,这是造的什么孽,怎么这么大怨气!”一边喊着跑远了,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也一同追了上去。有些妇女则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来,一边悄悄走了。

我再看诸葛青红,她脸色苍白的昂着头,张大了口,似乎被吓傻了。李教授跟两个女孩子则还呆呆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见诸葛青红喉头轻轻发出咯咯的声音来,心里一惊,也顾不得嫌疑,赶紧蹲下去拍她的背,叫她:“师母,师母,你醒醒。”可怜的母亲因为思念儿子,已是瘦骨嶙峋。这时李教授也蹲下来不停的叫她红儿。诸葛青红终于慢慢长吁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接着便低下头不住的落泪。雪倩和学姐也都赶紧蹲下来安慰。

我站了起来,不知该怎么办了,因为这个情况不在诸葛雪仁说的计划之内。接下来怎么做?他是怎么了?上了神婆的身?这样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事实上神婆神汉都是让阴间的人上身,也就是借用神婆神汉的躯体来跟阳间的亲人说话,但这样失控的恐怕很少见!

正想着,只听远远传来一个凄厉的声音:“我要杀了他!那个王八蛋,呜呜呜……”完全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哭喊不断,渐渐近了,几个男子抓着一个妇女出现在村口。那女人披头散发的,衣服拉扯开了,露出里面淡红色的秋衣,外套在地上滚得泥污不堪。她仍不停的喊着:“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去杀他。他妈的,他不是人。”突然大喊一声,又挣脱开了,转身便跑。显然不是第一次挣脱,后面的男人早有准备,张开怀抱死死的抱住了她……

这样折腾,许久才走过来,慢慢往屋里走去。那妇人突然回过头来,眼睛在丝丝缕缕的头发中闪闪发光,盯了我一眼,那一刹那我分明看到她对我笑了一下,然后闷哼一声,直挺挺往后倒下去,不省人事了。一个男人喊道:“好了好了,哎呀,这下好了。快抬回去。”

看着几个男人七手八脚的,弄得狼狈不堪,那女人更是不知怎么样了。我们都惶恐而慌张,很是过意不去。他们却并不怪罪,似乎这样的事情也算是正常的,见到女人晕过去,有的还笑了,说:“不知什么事情,弄出这么大动静。”也有的说:“冤哦,一看就知道了,冤!”

我们只能呆呆的等着。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一些围观的人开始**,大约是神婆醒了。果然,不一会刚才那男人走出来说:“你们,那个姓李的教授,你们都进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来,我和李教授将诸葛青红抬进屋子里,只见神婆半躺在一张椅子上,显得虚弱已极,但双眼清亮,显然已清醒过来了。她见诸葛青红便问:“是你的孩子?”声音沙哑,这次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了。诸葛青红点了点头,虽然面有哀容,但她犹有一丝不信的眼神看着神婆。

神婆叹了一口气,说:“我实在痛得不知说什么好……但请你还是顾及自己的身体要紧。唉,还是让他自己来跟你说话吧。我去把他请回来。”说完吃力的站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挥挥手,说:“闲杂人等暂且回避,把门关了。”刚才的男人便说着客气话,将围观的人都请了出去,把门关了。屋子里光线本来就暗,这时候就更是暗淡,仅依稀可辨人影了。我看了诸葛雪倩一眼,见她已然感到害怕,站在学姐身后,还拉着她一只手。神婆却对我说:“这位兄弟,请你过来一下。”我知道这是诸葛雪仁的意思了,便拿出照相机,选择好拍录像短片的功能跟在神婆后面,进了里间的屋子。

进去一看,我立时吓了一大跳,只见空****的屋子却蹲满了人,我一时还没明白过来,只管按诸葛雪仁的吩咐,镜头对着神婆拍摄。只见她左拐右弯的绕开蹲在地上的人,走到墙角处,诸葛雪仁正在那里,倚着墙角,低着头小声的哭泣着。神婆安抚的说些什么,这时神婆身后一个人站起来说:“怎么又是他,这不是偏心吗?”没料到神婆回头大声喝道:“啰嗦什么?你的人还没来,我把你叫出去有什么用?你自己说他们要来问你,谁想等了两天还没来,你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