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球上,有关末日的说法很多,比如行星撞击、太阳风暴之类的。但秦伯龙分析的却太现实了,石油不可再生,一天少似一天。
只是自然灾害越来越多已是不争的事实,这势必又要影响到粮食的生产。而且,这恐怕也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而一旦出现粮荒,后果将不堪设想,真是令人担忧!
想到这里,我叹息一声,却说:“要是一下子全没了,倒也没什么,就怕战乱四起,受苦的还是弱势的老百姓。”
秦伯龙看着我笑了笑,说:“可是你们人类历史往往就是这样编写而成的,不是吗?”
我没笑,无奈的点了点头。
秦伯龙却突然一转话题,说:“这时你再想,你们能有今天,容易吗?我说这些,是希望你释怀,原谅命运在你身上的不公,原谅那些丑恶的人性……你能原谅这一切么?”
我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跟我说这么多,大概是因为还记着我拿着宝剑站在高山上疯狂呼喊的样子,怕我心有仇恨,过不好今后的日子。我笑了笑,点了点头,却说:“只要我的亲人安全,我没有什么怨言,但如果可以,我还是愿意被救回到人间,与我的爱人亲人团聚,一起生活在地球。”
秦伯龙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说:“我理解。人,也包括我们,总是不知道珍惜所拥有的。而你们地球人把我们这里称之为天堂,殊不知,有自己的爱人,有自己的亲人的地方,那就是天堂啊……”
他感慨未尽,一个女孩突然叫道:“哥,你发什么感叹呢?”
回头看时,只见大厅建筑的柔和光照下,一位女孩站在发光的台阶上,身穿宽松柔顺的紫红色上衣,**着雪白的双肩,下面穿着黑色蓬松的短裙,一条雪白花边却绕臀部一圈缀着,脚下是黑色长袜到膝盖,却没穿鞋子,就那么小巧的站在石阶上。她看了我一眼,俏皮的笑了笑,然后很快乐的走过来,下身的裙摆便前后**漾,甚是可爱。
秦伯龙说:“我的小妹,可顽皮了,因为她喜爱你们的唐朝城,给自己取名字唐飞花,你看,她学你们中国的语言也很不错。”
我见她一头暗红色的长发,细长浓密的眉,深邃梦幻的眼眸,高而直的鼻梁,性感的嘴唇,长得与秦伯龙简直象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同样的相貌,用了女性的魅力来呈现时,那感觉又完全不同了,谁也不能否认她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孩。
秦伯龙认真的介绍我给她认识了,说:“我正想带郑海龙去见一个人,你也要去么?”
唐飞花嘻嘻一笑,说:“既然来了,就随你们去看看。”
秦伯龙笑着在我的磁悬浮装置上按了按,设定了自动导航,一边说:“你不用担心雪仁,在我们这个世界,任何一个小孩无论走到哪里得到的都是关怀和爱心,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更何况秀荷会照顾他。”
这一次飞行,我仰躺着看天上的大大小小的星体,一个个那么清晰,似乎触手可及,又似遥不可及,真是如梦似幻一般。他们兄妹则有说有笑的。
又不知飞了多远,落下时,只见夜色下一条大河如丝绸般缓缓流淌,河岸则地毯似的密密麻麻开满了草本小花,清香阵阵,虽是朦胧的夜光中,也清晰感觉到这花朵簇拥的生机勃勃的景象。
秦伯龙领着我们沿花岸往上游走,越走所见植物越高,没有花朵了,清香却依旧四处弥漫,渐渐的,植物变得密密匝匝,看不到河里有什么了。接着又绕了一个大弯,就感觉离大河好远似地。这时却在密密的植物中出现一道小门,门架子上挂一块圆滑火红的石头,正似一个小红灯笼,散发着朦胧的红光。灯笼下面,则垂着几个雪白的银铃,我一看就想,不知要见的是谁,总之是中国人不会错了。
唐飞花乖巧的看了哥哥一眼,伸出纤柔小手拽着银铃摇了摇,万籁寂静之中,铃声轻柔悦耳。我们静待了几分钟,小门轻轻开了,一个面色白净头发漆黑的中国小伙子伸出头来笑了笑,说:“原来是秦伯龙,快请进。”
秦伯龙却十分恭敬,说:“贸然前来,请老师见谅。”
那小伙子也不客气,掉头就走。我们跟着走进小门,眼前顿时一亮,夜色下圆圆的一潭河水明镜似的。却原来是好大一处河湾,在水中央,一座古典精致的小木屋浮在水面纹丝不动,有如一副简单可爱的儿童剪影。木屋的门前,一道小而弯曲的浮桥一直到我们脚下,却不是连贯的,一块块木板远近不一的相隔着微微**漾的河水。这可对了唐飞花的味了,她高兴的左一步右一步跳跃,有时候还故意停下,等前面的哥哥走得远了,才突然又飞快的三连跳,高高飞起,然后轻飘飘的落下,短裙上的雪白花边便在黑夜里滑出一道悠悠扬扬的光带。她再回头看看自己跃过的木块,脸上得意的一笑,身姿固然曼妙,笑靥也如花朵绽放般美丽,正是一个自得其乐的小女孩。
我走在最后进了小屋,只见一位月白纱裙铺地的女子正坐在木地上伏案抄写着什么,用的竟然是我们中国古代的狼毫和砚磨。在她头顶,悬挂着几颗照亮的雪白萤石。我们进来了,她似乎毫无察觉,修长的玉指轻轻的按压着书纸,认真的抄写。全神贯注之际,单从侧面看,也足以让人惊讶不已的美和端庄着。
秦伯龙对我和唐飞花摇了摇手,示意不要出声。我点了点头,随着他们穿过小屋,原来还有一个较宽敞的平台,面临着悠悠的大河。那中国小伙子等我走过,轻轻掩上小门,才回到木头平台上盘腿坐下,轻声说:“秦伯龙,这次来有什么事情。”
秦伯龙想了想,说:“这次来有两件事,一,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说起来你们还是故乡人呢?他是河南郸城县人,叫郑海龙。刚从地球来。”
对面的小伙子点头笑道:“失礼失礼,我是河南商丘鹿邑县人氏,姓李,单名一个耳字,字老聃,人称老子,就是我了。我们比邻而居呢。”
我惊讶万分,半响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抱拳行礼,却又不伦不类的,只不停的说:“没想到,实在是没想到……”
老子呵呵笑道,却对秦伯龙说:“还有一件什么事?”
秦伯龙笑了笑,说:“这第一件还没说完呢?秦伯龙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在地球的身体还没死,有一种新说法叫植物人,但地球上的医术基本没有可能救活他了。我想请教老师,你知道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活他在地球的身体吗?”
老子垂下头摇了摇,说:“据我所知,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们的实体没法穿过那危险又遥远的爆炸区,我们的医术自然可以将他的身体一一复原,简直不在话下,但我们的灵魂去,只能做一些对灵魂有用的事,实体去不了,也就爱莫能助了。”
唐飞花这时就侧过头来看我,想要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似的。
秦伯龙沉默了一会,对我说:“海龙兄弟,趁此机会你不防做个决定。”
我呆呆的道:“什么决定?”
秦伯龙摇了摇头,说:“你不防让李老师替你改造一下你现在的身体结构,做一个彻底的天堂人。”
我不理解的慢慢摇了摇头。
“这么说吧,改造之后,你基本就自由又永生,诸多的好处。但是你就不能灵魂出窍,再也回不到地球上去了,即使你在地球的肉体治好了,你也回不去了。所以我是问过老师,你是确实没办法被救活了,才让你考虑接受改造。”
我下意识的站起来,再次慢慢摇了摇头,就想离去。
“你在心底还存着一丝希望的,是么?”秦伯龙也站了起来,关切的看着我。
我张了张口,没说出话,两行眼泪先流下来。
唐飞花也站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说:“大哥,你看我。”
说着走到平台靠近大河的边缘,脱下衣裙,全身**,稍有些不好意思的咬着唇笑了笑,然后笔直站立,微闭双眼,双手在胸前一合,再慢慢打开,从中出现一个旋转着的白色光圈……她顽皮的将光圈往头顶一抛,然后跳起来,身后豁然张开一双洁白的羽翅,轻轻扇动,她悬在空中,头顶雪白的光圈。又笑了笑,说:“我去了!”双手一展,翅膀起伏,悠然转身,往河中央飞去,却好快,满天星球的朦胧光照下,如绸似缎的河面上,只见她雪白的翅膀几个起伏,便飞去好远,忽而又转身回来,霎时到了眼前,却仍悬在空中,说:“我回来了。”
说着又得意的笑了笑,说:“做一个完整的天堂居民,情况不象你想的那么糟糕!”
我低下头笑了笑,低沉的说出一句:“谢谢你的好意。”
秦伯龙拍了拍我的肩说:“那就以后再说,大男子汉不要流眼泪。坐下来,坐下来。”唐飞花说一声“就是!”收了翅膀,跃下来,仍**着身子,跪在老子身边,一手放在腿上,一手替我们满了一次花汁。然后乖乖的垂首聆听。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秦伯龙,说:“你怎么可以灵魂出窍,到我们地球去呢?”
秦伯龙扬了扬眉,笑了笑,说:“我接受了逆向改造。”
我“哦”了一声,还想象不到他为此付出了什么,心头只是感动着。
老子却点头称许不已,说:“秦伯龙为了我们地球人,付出太多了,敬佩,敬佩!”
我说:“那不可以再改造回来了么?”
老子说:“这身体的最基本结构,也就是你们说的基因,一旦改造,还能逆转么?技术上来说可以逆转,但只能作用在不同的身体上。同一身体中的基因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否则……”
“否则怎样?”
“真正的死亡,这是瞬间的灭亡,灵魂也不能存了。”
我想了想,说:“既然如此,我就与秦伯龙一样罢了,灵魂可以回到人间,做些有用于人间的事。”
老子点头笑道:“好,好,秦伯龙,你还有一件什么事?”
唐飞花则轻轻摇了摇头,轻轻说了声“可惜”。
秦伯龙忽然站起来又双膝跪下,拜了拜,说:“地球人穷兵黩武,战器当头,如今面临资源枯竭,粮食紧缺,偏又逢温室效应,眼看自然灾害越来越多,瘟疫猖獗……势必要引发你死我活的大战,请问老师,如何救善良百姓于绝境?”
老子垂首不语,半响,说:“他们不是有联合国吗?真正发挥这个机制的作用,彻底清查各国的武器,保留杀伤力相等的用于治安的轻武器,其余的同时上缴销毁,并立即停止军备竞赛,将所有人力财力用于治理环境,拯救贫民,就可令地球从地狱的门口瞬间回头,建设成一个美好的天堂。”
秦伯龙谢道:“多谢老师指点。”
老子似乎也知道许多情况,说:“这不就是当年秦灭六国的历史重演吗?只不过现在的战争不再是死亡多少平民那么简单了,而是毁灭人类的大战了。所以其余的国家必须无条件团结起来,让它知难而退,和平协商。否则定要被它各个击破,战火连年,小的国家还好说,大的国家及联盟相对时,战争规模之大,人类就难以幸免了。”
“其余的国家必须无条件团结起来,结成战争联盟?”秦伯龙问道。
我却说:“恐怕还难以与它抗衡,军事力量排名前十位中,美国第一,可它的军事力量超过后面九位的总和。”
老子笑了笑,说:“它也不敢拼得奄奄一息的,再说,战争靠的可不单单是军事力量。”
我还是担心,说:“只怕其余的国家不肯团结起来。”
老子吁了一口气,说:“这就象病人去看医生,医生明明告诉他该吃什么药了,病人偏不肯吃,那还有什么办法?”
秦伯龙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了,然后对老子说:“你当初到地球去,为什么那么多年前就预知到有现在的毁灭危险,要地球人小国寡民,老死不相往来,以求长存?那样的长存,有意义吗?”
(老子的《道德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