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年哥,谢谢你。”

顾知了静默了片刻后,终于又开了口。

陈赫年见她又突然跟自己道谢,忽然抬起眸子望向她。

顾知了朝他弯唇笑笑:“赫年哥,我到你这里这些天,也发现了,其实你公司根本就不缺像我这样的实习生。”

“我知道,你是知道我因为考研的事,和我妈妈闹了矛盾,假期不想回家,才用招我当实习生的借口,为我提供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我真的很感谢你。”

“说实话,到这里这些天,我净给你添麻烦了,好像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谁说你没有帮上忙?”

陈赫年打断顾知了的话,“台风那天,是你顶着风雨过来,保护了公司那些设备没有遭受损失。”

“还有那天,在电梯里要不是你,我……”

陈赫年话说到这忽然顿住了。

顾知了懂他话里没表达出来的意思,连忙摇摇头,“其实我也没能做什么……”

提起那天在电梯里的情形,顾知了犹豫了下,还是劝陈赫年:“赫年哥,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接受系统的治疗,虽然那天那种情况不常见,但万一遇上,还是挺危险。”

说到这里,她突然低下头,连声音也低下来。

“我不希望你再发生那种危险。”

听见她这句话,陈赫年惊诧地立即抬眸看向她。

可她双眸微微低垂着,不似刚刚说过那样的话。

陈赫年一时间也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幻听了。

他怔怔地盯着她看了一瞬,才出声:“我会考虑的。”

简单的一句话后,空气中瞬间又陷入安静。

顾知了能感觉到陈赫年对于接受治疗这件事的抗拒,她想帮他,却一时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她只能把这件事默默放在心上,等她回去找朋友咨询一下再说了。

“昔年他……”

沉默了一会儿后,顾知了想主动和陈赫年聊聊昔年的事,但一开口,她就发现有些艰难。

“我跟他说了,让他不要再来公司给我送午饭了。”

她试探着说出这句话,刻意没有提昔年在重新追求她的事,也没提他们的“一个月之约”。

她想看看陈赫年的反应。

看看他对她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

还是他一直以来对她的好,就只是单纯地把她当做妹妹来看的。

没见到他的这几天,她的心都是乱的。

她不知道她怎么就把自己陷入这么混乱的一段关系里。

可她偏偏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控制不了它去想他。

陈赫年听后,依旧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昔年有他的情感表达方式,你也有你自己的思想,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好就好。”

他说这话的语气仍旧是淡淡的,显得客气又疏离。

顾知了听不出他话里的任何情绪,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不想跟她多聊这个话题。

一股酸涩感瞬间涌上心头。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觉得难堪,起身准备离开,“那赫年哥你忙吧,我就是进来跟你打声招呼,没什么要紧的事。”

“好。”

他没有多余的话,顾知了心里虽然不是滋味,但也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陈赫年办公室。

门合上的瞬间,顾知了长长地吁了口气。

刚才陈赫年的话,平静的让她觉得窒息。

她感觉自己像是无意间撞进了一张解不开的网。

昔年现在对她的热情,是她无法承受的。

而陈赫年的心,似乎也是她无法得到的。

晚上下班的时候,顾知了刚走出公司门口,陈昔年就不知道从哪迎上来。

“小知了,我下午去租了辆车,以后你上下班,我都可以接送你。”

陈昔年兴奋的给她指他新租来的豪车,“走,我带你去兜兜风,顺便在外面约个会,吃个晚饭,吃完我们再一起去看个电影。”

陈昔年说话的这会儿,有认识顾知了的同事时不时从他们身边经过,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也偶尔侧过头,和他们笑着说再见。

但说最后一句“再见”的时候,顾知了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叫了声“赫年哥”。

也不知道陈赫年站在门边多久了,是不是听到昔年对她说的话了。

陈昔年循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见是陈赫年站在那,他朝他挥了挥手。

陈赫年朝他们走过来,视线落在昔年背后的豪车上。

陈昔年有些得意地问他:“哥,看看这车怎么样?我刚租的,开起来比家里那辆可强百套了。”

陈赫年没有对这台车做任何点评,只冷冷地提醒了他一句“花钱要量力而行。”

昔年却一脸不在乎地说:“哥,看你说的,我刚拿了大赛奖金,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

陈赫年不再多言。

眼见着都沉默下来,昔年主动开口邀请陈赫年:“哥,我和小知了等下要去兜风,吃饭看电影,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听闻陈昔年这话,陈赫年下意识先看了眼顾知了,然后抬手解锁了自己的车,神色平淡地拒绝了。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记得晚上早点回去。”

“那,哥我和小知了就先走了啊。”

陈昔年揽过顾知了肩膀,拉开他副驾的门,让她上车。

顾知了这时只觉得自己的脚下很沉,踉踉跄跄的几步跟着他走到车旁,临上车前,她回头朝陈赫年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对上,陈赫年主动朝他弯了下唇。

不怎么爱笑的陈赫年居然笑了。

可顾知了这次看见他这笑容,心里却觉得无比难受。

从前昔年对不住她,让她难过,他都会说些什么来安慰开解她。

就连知道她要和昔年订婚,他得知后,也都第一时间来询问她的真实意愿,愿意出手帮她逃离。

可如今,他看见昔年整日对她嘘寒问暖,他居然什么都没有说。

总归他对她,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吧,她想。

陈昔年的豪车从他面前驶过,顾知了看着后视镜里陈赫年的身影越来越远,忽然意识到,她和他的距离好像也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