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父母的时间虽然短暂,二老仍很开心。
同以往一样,关淑贤早早起来为儿子做了他最喜欢吃的油炸馃子和豆腐脑。
秦政回到所里,刚刚七点。
今天值班的外勤民警赵海明,此刻正在刷牙洗漱。
“早,秦所。”赵海明站在院子里,一手端着牙缸,一手举着牙刷,跟秦政打招呼。
“海明早!”秦政微笑挥手,“我记得昨晚和你一起值班的应该是黄志海吧。”
“对,这小子应该是蹲大号去了。”
“待一会儿看见他,让他到我办公室。”
赵海明一边漱口,一边点头。
秦政进到办公室刚换好警服,门外传来了黄志海洪亮的“报告”声。
“进来!”秦政打开暖壶盖,倒了一杯热水。
“秦所,您找我?”
“志海,坐。”
“谢谢秦所。”黄志海坐在了秦政对面的椅子上。
秦政喝了口水:“志海,满堂村的采石场,你了解多少?”
“采石场非常赚钱,但因为是王立和大脑袋哥两个干的,使用的人也都是姓王的,我们外姓人连边都沾不上。所以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秦所,您也想安排人进采石场工作吗?”
这个年代国营采石场普通工人每个月也就挣700多。
而满堂村采石场普通工人每个月的工资能赚600多,最主要的是,它不像全国其它私人采石场那样拖欠工资,到日子准发,一天都不差。
“不是。”秦政摆摆手,“我想进采石场看看。”
对金矿展开调查,光靠秦政自己肯定不行。
黄志海为人正直,嫉恶如仇,人品相当可靠,对秦政也十分崇拜。
所以秦政决定用他做帮手。
既然想请人家帮忙,有些事情就不能掖着藏着。
“那可够呛!”黄志海直接否定。
“你的意思,采石场看管很严?”
黄志海重重地点着头:“老严了!一般人不让进。”
“那,志海,有没有什么办法进到采石场呢?”
黄志海比较聪明,又是满堂村当地人,秦政想看看他是否有什么好主意?
“我想想啊。”黄志海陷入了沉思。
“有了!秦所,咱们挨着后山的十几户人家,经常丢羊和鸡鸭啥的?大家伙儿都怀疑是让采石场的人给偷去吃肉了。咱们可以以帮助村民找家畜的借口去采石场搜查。”
秦政一拍桌子:“志海,这个注意不错!不过,最好有人真的报案,咱们也好出师有名去采石场搜查!”
“这好办。”黄志海非常自信地说道,“我三姨家就住在后山附近,她家里鸡鸭猪羊啥都养,也丢过几只鸡。我今天回去,让她往采石场方向赶一只羊,然后让她报案。”
秦政想了想:“你这个办法倒是可行,但咱不能让你三姨吃亏,我出钱把羊买下,你回去问好价钱,另外,绝对不能强买强卖。”
“花钱买,我三姨肯定卖。她家养那些禽也好,畜也好都是为了卖钱。您要是出钱,我让他便宜点。”
“不能便宜。志海,不仅不能便宜而且必须给高价。”秦政非常认真地说道,“这样你三姨才能按照咱们的要求办。明白吗?”
“明白!”
“那你去忙吧。”
“是!”黄志海敬礼离开。
秦政右手扶在下巴上陷入了沉思——
采石场如果不是非法盗采,肯定要通过正规渠道取得炸药。
根据《国家民用爆炸物品管理条例》规定,采石场要想获批炸药必须要向县级公安局治安大队提交书面申请,并附上《工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安全管理制度》、《购买品种数量用途说明》等材料。
上述材料,需要当地派出所进行初审,而采石场的炸药一旦获批,还要由派出所负责监督使用过程,确保账物相符、流向清晰。
想到这,秦政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去找内勤林雅娟。
青岩镇派出所没有专职的档案管理员,所里一些档案资料,都由内勤负责登记保管。
“秦所。”
见秦政走了进来,林雅君立刻站起身。
“雅娟,帮找一下满堂村采石场的炸药审批资料。”
“好的,您稍等。”
很快,林雅娟便把一摞子档案材料递到了秦政面前。
“看来,满堂村的采石场还真不是非法盗采。”秦政拿起那些材料心中暗道。
他将卷宗展开。
“清河县满堂采石场”几个字赫然在目,《营业执照》、《开采许可证》等一应俱全。
显然这是个合规的采石场。
秦政让林雅娟把卷宗收好,问道:“最近跟吕亮联系了吗?那天,他来参与侦破满堂村案件,跟你就打个照面,没待够吧。”
“秦所,看您,不理您了!”林雅娟羞红了脸。
“吕亮的正式编也应该快下来了,到时候他就会更安心了。”
在侦破满堂村案子时,秦政专门为吕亮的事业编制一事,问了金伟强。
金伟强说,局里也咨询过市局,市局的答复是正在走程序,但也快了。
“走程序,但也快了”几个字非常玄妙。
“走程序”说明,这件事有;“但也快了”说明,还得等一段时间,至于等多久,或许是真的快了,也或许是真的快不了。
“嗯。”林雅娟点点头,娇颜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秦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拨通了罗曼的电话号码。
“曼曼同志,你好啊!”
“秦政同志你好呀!”
“秦政同志非常不好,而且非常生气!”秦政佯装怒气冲天。
“秦政,你怎么了?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罗曼的口吻非常焦急。
前不久她的闺蜜省电视台记者王欢,夸赞了秦政,罗曼感到非常骄傲和自豪。
可是他为什么生气?难道是知道了自己与王欢合起伙来考验他,从而让他感到不满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该怎么跟他解释呢?
“有些同志非常不像话,来到三合乡见了我的父母,竟然不告诉我!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一听说是这件事,罗曼暗舒一口气:“好秦政,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我那天也很匆忙,参加完胡老师的婚礼,就走了。”
“你说既然没时间见面,告诉你,你也是干着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对不对?”
“不对!这属于你犯错误,犯错误就得接受惩罚!”
“行行,只要你不生气,怎么惩罚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