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季大夫,几乎整个南郡城无人不知,纷纷议论了起来,看样子这百记茶的掌柜的还真是有底气。

而白瑾溪之前有想过找能与他家合作的大夫之中,第一位人选就是这位季大夫,南郡城中几乎算得上是世家贵族的座上宾,可知其医术之精妙。

“啊?可是姑娘我能把他请过来吗?”苏锦反而有些心里没底,就连她都知晓这位季大夫并不是普通人,就连世家贵族都不一定能请的动他。

更何况他们不过是一间小小茶铺。

柳家小姐的脸上也闪过了一抹讽刺的笑意:“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你说请过来就请过来?”

若真能这么容易请,她也不至于在这里和她这种乡野村妇一起扯皮了。

然而白瑾溪却不忙不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苏锦:“你只需要与他讲,疫病的凉茶是我做得便好了。”

苏锦怔愣了一瞬,虽然心里依旧没底气,但还是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便连忙快步跑开了。

“呵,别的不说,就算你能把季大夫请过来,可我的脸确确实实就是吃了你家的茶才会这样的,你现在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今儿可就打算报官把你抓起来了。”

柳家小姐直接撂下了狠话,白瑾溪却也并不惧怕:“若是我单方面说了与我家茶无关自然也是没人信的,若是我随便找个大夫你们更会说我是否会有私下交易编谎话。”

“所以我选择找一位让诸位都信服的大夫来为我作证。”

白瑾溪淡然的神情仿佛真的胜券在握,可是柳家小姐却并不觉得她能真的把他请过来,看着白瑾溪这幅自信的神情反而心中止不住地冷笑。

“可若是季大夫一晚上都不会来,那你岂不是打算把我晾在外面到天黑了?”柳家小姐依旧高高在上的模样,拿起了一旁的蒲扇轻轻扇了扇。

“这小姐放心,若是季大夫真的不会来,无论您的脸究竟是不是因为我家茶变成这样的,我都会给小姐赔偿的。”

柳家小姐却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瑾溪的衣着和身后的百记茶铺子:“就你?你能赔得起什么?本小姐的脸即便是拿你们一家人的贱命都不够赔的。”

“你怎么说话呢!”柳三娘也是忍无可忍,周围的一众客人之中,大部分都是市井之人,听着她这番话也瞬间激起了民愤。

“本小姐说的不对吗?你们两个的贱命抵得过本小姐的一只发钗吗?我爹可是柳知州,我家的上等丫鬟穿得都比你们好。”

白瑾溪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伸手将柳三娘挡在身后,柳三娘这才忍住没有发作。

“乖女,她未免欺人太甚了!”

可白瑾溪却知道,于她这种世家嫡女来说,她所说的话都是正确的。

“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未成婚到了年纪会被送到青楼或者充军妓,一个女子几两银子就可以被买走签下卖身契,她说得一点儿都没有问题。”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柳家小姐听着白瑾溪这番话,不免高傲地扬起了下巴:“你既然知道便好,本小姐和你们这群庶民可是不同的,贵人有贵福,贱人有贱命,有句话说得好……”

她手上的蒲扇摇得更欢快了不少,转而指向了白瑾溪:“做人贵在自知之明。”

白瑾溪冷眼看着她伸过来的蒲扇,并未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此时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这一切的沈赫渊,脸色逐渐变得阴冷了起来,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呵呵。”

就在他快要发作的时候,忽而听到了白瑾溪清朗的笑声,澄澈的眸子打量着柳家小姐,这让后者一时间有些奇怪地皱起了眉头。

“可是小姐可知,这世人皆有其命,身居高位又岂能保证一辈子会荣华富贵?”

白瑾溪缓缓朝着柳家小姐的马车走进,后者看着她一步一步靠近,心中莫名涌起了一股恐慌,连忙往后靠了靠。

“你,你想做什么?”

可白瑾溪却靠近了马车的窗口,看着柳家小姐,只用她们两个人能够听清的声音缓缓道:“我劝小姐今日回去之后还是好好珍惜未来的每一天吧。”

“我猜测,柳家约莫半月后,会有大事发生。”

从白瑾溪嘴里说出来的话岂能是好话?柳家小姐顿时气恼地将手中的蒲扇朝着白瑾溪的脸上扔了出去:“你和卑贱的庶民竟然也敢诅咒我柳家?”

然而柳家小姐扔出去蒲扇的时候并没有控制力度,直直地砸在了白瑾溪的额头上,顿时疼得白瑾溪头晕目眩,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天呐!乖女!”

白瑾溪只听到柳三娘错愕的声音传来,白瑾溪下意识想睁开眼,然而红色的**流进了她的眼睛里,她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查看着自己的双手。

只见捂住额头的左手满是鲜血。

“白瑾溪!”

沈赫渊猛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白瑾溪借着惯例看向了她,然而当他看到她额头上满是鲜血的模样,她第一次见到他竟然露出了这种神情。

震惊的眸子逐渐被怒意吞噬,他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白瑾溪清晰地看到,他的眸中闪过了一抹杀意。

这可不行!

白瑾溪连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沈赫渊这才被拉回了神智,转而怔愣地看向了她。

“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并不需要你来插手。

沈赫渊闻言也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很是难看的将怀中的手帕掏了出来,手上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的血迹。

“无论如何,小姐对庶民动手可不是什么好作为吧?若是你父亲柳知州知道了这件事,还会如此偏袒于你吗?”

沈赫渊声音冰冷不带有一丝温度,柳家小姐本就看着她满脸的鲜血慌了神,这会子再被沈赫渊天生自带的威严压迫得有些失了声。

“小姐,小姐?”

一旁的丫鬟看着自家小姐半晌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白瑾溪的额头发呆,脸色也逐渐发白,她连忙呼唤了两声。

“滚开!”

似乎她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转而一脚踹开了身旁的丫鬟,有些恼羞成怒地看向了沈赫渊:“那又能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