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抛弃了相处二十几年的好友，转身投靠一个相识不过几个月的敌人。”
许岩这声声质问，含着不解，还有愤怒。
“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了蒋言诀好。”
“看在我们两个相识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许岩，你让开，将池灵媚交给我，我可以让你少受皮肉之苦，或者，你想要你身边的人跟着你受苦。”
庄州威胁的不仅仅许岩，还有他身后的小叶。
几分钟后，
在对方压倒性胜利下，许岩和小叶鼻青脸肿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在车上，庄州掀开白布，看了一下池灵媚，心头却闪过一丝怪异。
池灵媚的模样还跟昨天一样，冰冷和惨白，可按照正常来，不应该是这样才对。
“庄医生。”
身旁的保镖见庄州的举动，喊了一声，态度恭敬，但话里却含着警告。
他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离池灵媚太近。
“我知道。”
这一声喊，庄州收回了收，脸色却不大好看。
接下来一路安静，一直到了梁萧所在的酒店。
“老板，人来了。”
带着池灵媚进去的时候，梁萧正指挥着手下人制止住蒋言诀。
“不要客气，将他给我捆住。”
“给我住手！”
几个黑衣人围在暴躁的蒋言诀旁边，听了梁萧的话后，也不再客气，伸手就要抓住蒋言诀，可手还没有触碰到人，就被突然掠过的一个黑影给止住。
“我看谁敢动他。”
那个黑影，就是庄州，横在黑衣人和蒋言诀之间，边说着眼神狠厉地看着梁萧，“梁萧，你若是忘记我们之间的交易内容，我不介意提醒你一句，其中一条，便是不准对蒋言诀动手。”
“池...池......”
庄州和梁萧对峙着，可身后蒋言诀的声音打破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僵局。
池灵媚已经被抬了进来，至于蒋言诀，没了黑衣人的阻拦，就算脖子上的伤口又开始沁出血迹，他也全然不顾，只一个劲地朝着池灵媚走去。
“池，池灵媚...”
到了池灵媚的跟前，蒋言诀止住了脚步，终于说出了这两天第一个连贯的名字。
“蒋言诀，她已经死了。”
梁萧遵守不动蒋言诀的承诺，但他说的话如同一把刀，刀刀刺向蒋言诀的心。
“...死？”
似乎不太理解这个字，蒋言诀歪了歪头，疑惑出声。
虽然今天这样的结果，他也掺在里面的，而且也自认自己并没有错，可现在，看着蒋言诀脸上的崩溃，庄州不禁在心中诘问自己。
他真的做对了吗？
“是的，蒋总若是不清楚的话，大可以将手放在他的鼻尖，看看还有没有呼吸，又或者查看一下她的身体，是不是冰冷的。”
冰冷，呼吸？
这四个字在蒋言诀的脑海中不断重播，脑海中的撕扯又在继续。
冷吗，蒋言诀此刻的手就放在池灵媚的手腕上，寒意不断地通过手心传递到身体，带动着男人的心也不断下坠。
至于呼吸...
众目睽睽之下，蒋言诀僵直了几分钟的身体终于动了，只见他伸出手指，慢慢地靠近池灵媚的鼻子。
池灵媚再次睁开眼睛。
不同于之前的几次，这次她清晰地知道自己是最近在干什么，现在又为何躺在榻上，一动不动。
她病了。
在得知那位妻子突然暴毙，官人不到半月就另娶妻子的消息后，池灵媚就一病不起。
也得亏了最近府上大喜，又没什么大事，不然她铁定无法安宁地躺在这里胡思乱想。
“零。”
有人来看望她了，池灵媚转头，懒懒地睁开眼睛。
很奇怪，眼前这个黑衣人她见过很多次，却还不知道姓名，抑或是代号，就好像，她不需要知道一样。
“你拿着的，是什么东西。”
池灵媚呆滞的目光在看见黑衣人捧着的东西时，亮了起来。
“你指这个，这是小主子赏的，你要？”
黑衣人很少见零有这般的神态，之前她的眼神都如同死一般沉寂，仿佛什么都惊不起波澜，倒是第一次有如此的鲜活样子。
池灵媚没识过字，纵使现如今过着在刀口上舔血的勾当，也没想过会有静下心来摆弄笔墨纸砚的时候。
可偏偏，对着黑衣人手中的纸笔，池灵媚控制不住地点了点头。
带人离开，池灵媚一下子从榻上坐起，等不及地走到桌子前，将纸给铺好，笔墨摆上。
分明是最劣质的材质，她却如同珍宝一样对待。
她并不会写字，头一张纸便楞楞地站在那里，看着墨水滴落在纸上，随后晕染开来，白纸上出了一个污点，且越描越黑。
“零？”
池灵媚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个词，她只知道，吐出这个字的时候，她的手也跟着动了起来，大脑跟身体分家，一个空白，一个挥洒自如。
等到池灵媚回过神来的时候，屋内地上桌上都铺满了写好的纸。
眼前的纸尤其端正，且字也写得最好，池灵媚低头看去，脑海中同步浮现一个字。
“蒋。”
“吱嘎…”
什么东西龟裂开来，就像是墙面被猛烈撕开来一样，难听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
池灵媚想要伸手掩住耳朵，将那刺耳的声音给驱逐出去，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像穴位被定住一样，动弹不得。
“哐当…”
一声巨响，池灵媚眼珠子向上滑动，接着眼睛瞪大开来，死死地盯着墙上的裂痕。
裂痕从墙面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碰地一声，她所在的世界…四分五裂。
脑袋轰隆隆地，如同惊雷在里面不断爆炸，无数片段不容置疑侵犯进她的脑海中。
初醒来后的迷茫，胡柳冰，池小小，还有那个从一开始就出现在她世界的男人。
蒋言诀！
男人的手指终于是放在了池灵媚的鼻尖，不小心触碰到了肌肤，冰冷依旧，却寒到了心尖，无法消除。
池灵媚她，死了。
蒋言诀手臂垂落下来，眼里的执着不在，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流了出来，男人茫然未觉，但周围人的表情都染上了几分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