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削弱了鬼潮，却没能阻止姬殇。
她身披的黑袍无风自动，发出猎猎的撕裂声。
整个人冲天而起，扶摇直上，瞬间悬停于三百米高空。
“点兵！”
清冷的女声，吐出两个字，却化作了这片天地的律令。
天空的阴云应声疯狂汇聚。
在她身后，阴云凝成一座由无尽骸骨与怨魂构筑的森然王座。
姬殇缓缓落座。
一顶由纯粹死亡能量凝聚的墨玉旒冕，在她头顶自动生成。
十二道漆黑的冕旒垂下，遮住了她那张足以祸乱天下的脸，只留下一双俯瞰苍生的丹凤眼。
这一刻，她不再是姬殇。
她是执掌生死的阎罗天子。
是君临江城的女帝。
夜无忧抬起了头。
他脚下，那片五色云雾剧烈翻滚，托着他一步踏出。
一步，十米。
九步之后，他已登天，与那高踞王座的女帝遥遥对峙。
王对王。
远处，那些本在追捕夜无忧，此刻却进退两难的城卫军，早已停止了奔逃。
他们仰着头，脖颈僵硬，死死盯着天空中那两个神明般的身影。
一个年轻的士兵嘴唇哆嗦，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身边的老兵油子，眼珠子瞪得滚圆，喉结滚动，狠狠咽下一口唾沫。
“乖乖……这他娘的……过江龙把天都给捅了！”
……
天空的对峙，一触即发。
地面的战争，早已爆燃。
陆白芷双手结印，圣光如瀑布般倾泻，持续冲刷、净化着汹涌的鬼潮。
许轻爵手握狼毫，笔走龙蛇。
“画地为牢！”
浓墨当空泼洒，在地面瞬间勾勒出巨大的囚笼符文，数十只诡异深陷其中，行动如陷泥沼。
“铁马冰河！”
他笔锋陡然一转，墨迹化作千军万马，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冲入鬼群。
铁蹄所过之处，尽是残肢断臂。
白砚丞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他双手一摊，无数银色的液态金属从他掌心奔涌而出，在空中急速变形、重组。
“雀群，出击！”
上千只巴掌大小的金属麻雀，扇动着翅膀，发出尖锐刺耳的嗡鸣，汇成一片移动的银色乌云。
它们灵巧地穿梭在战场上，将一枚枚闪烁着水银光泽的小型炸弹，精准地投进那些诡异张开的口中，或是撕裂的伤口里。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响起。
腐蚀性的水银**四处飞溅，专门针对诡异的灵体结构，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
另一侧的角落，日月星三姐妹的攻击，更是让人眼花缭乱。
晨日娇喝一声，序列之力全开。
“游戏序列，Final Round！”
一座巨大的、像素风格的拳皇擂台虚影从天而降，将十几只诡异瞬间笼罩。
晨日的身形在光芒中变幻，转眼已化作那个身穿红色战斗服，手持折扇的不知火舞。
“超必杀忍蜂！”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幻影，在像素擂台上急速穿梭。
每一次闪现，都带起一道撕裂空间的火线。
一只诡异，应声碎裂。
晨星则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零食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晨月嘴里。
“人生导师序列！糖分补给！给我冲！”
晨月含住糖。
她原本三阶巅峰的气息瞬间冲破瓶颈，正式踏入四阶。
她对着那片鬼潮，露出了一个甜美到极致的笑容。
“美人序列，四阶。”
“再笑，倾国。”
无形的魅惑之力，如海啸般扩散开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诡异，动作猛地一僵，狰狞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痴迷。
它们嘶吼着调转方向，开始疯狂攻击身边的同伴。
而近身肉搏的正面战场，则完全交给了那些被控制的序列者。
“铁骨”王长老，“狂狮”张莽，“烈火”刘越。
这三位曾经的硬汉，此刻双眼泛着瘆人的幽绿光芒，悍不畏死地冲在最前线。
他们身后，三百多名序列者组成沉默的军阵，化作一台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执行着来自夜无忧的每一个指令。
噗嗤！
狂狮张莽的胸膛被一只四阶诡异的骨爪贯穿。
他却仿佛没有痛觉，双手闪电般死死抱住对方，为身后的同伴创造出致命的空隙。
数道攻击同时落下，将那只四阶诡异轰成漫天碎渣。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夜无忧这边，就有四十多名序列者，被姬殇麾下那二十名四阶高手，撕成了碎片。
但他们也用自己的命，硬生生换掉了十只同等级的诡异。
战场的另一端。
姬殇麾下，一个手持巨斧的四阶壮汉，一斧将一名傀儡序列者劈成两半，温热的鲜血溅了他满脸。
他看清了那张熟悉而扭曲的脸，动作猛地顿住。
“老三的表弟……”
他身旁一个用双刀的男人，脸色也瞬间煞白。
“妈的！这怎么打？他们根本不怕死！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夜无忧这个畜生！他把他们变成了怪物！”
看着那些曾经的同僚、朋友，如今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行尸走肉，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冲向自己，然后被自己亲手杀死。
这种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的伤痛更恐怖。
巨斧壮汉心防开始崩溃，他对着不远处的陈霏嘶吼道：“陈霏大人！城主夫人跑了！我们去追她，绝不能让她逃了！”
这只是一个借口。
一个逃离这场噩梦的借口。
但此刻，却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
他们宁愿去追一个几乎不可能追上的目标，也不愿再面对这些被扭曲了灵魂的昔日同伴。
陈霏脸色变幻，看着自己手下几近崩溃的士气，最终咬牙点头。
二十名四阶高手，如蒙大赦，瞬间脱离战场，朝着林雨薇消失的方向仓皇追去。
地面战场的天平，彻底向夜无忧一方倾斜。
高空中。
姬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冕旒之后的凤眸，寒意几乎要冻结空气。
她冷哼一声。
“一群废物。”
随即，她抬起了那只白皙如玉的手，对着下方战场，轻轻一握。
“阎王序列，五阶。”
“亡者苏生。”
死气，倒灌而回！
那些刚刚被轰成碎渣，被水银腐蚀，被圣光净化的诡异残骸，猛地**起来。
破碎的血肉，断裂的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聚合。
仅仅几个呼吸。
那死去的十只诡异，竟然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身上的伤口全部消失，体表的黑气更加浓郁，散发出的凶戾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夜无忧这边，那些悍不畏死的傀儡序列者，第一次出现了**。
他们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这不是来自夜无忧的命令。
这是源于他们被禁锢的灵魂深处，对于“不死”这一概念，最原始的恐惧。
鬼。
还是能无限复活的鬼。
这仗，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