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高的金色巨人,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的一拳,戛然而止。
拳锋之下,是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手指。
镇山和尚铜铃般的巨眼死死瞪着,眼球中布满了血丝,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一拳,能开山,能裂地!
可现在,却被一根手指,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不……不可能!”
镇山和尚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毕生功力尽数灌入右臂。
“给!我!碎!”
金光暴涨,炽烈如阳,他脚下的地板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力,寸寸爆裂,整个旅馆的梁柱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然而,那根手指依旧纹丝不动。
夜无忧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你的罗汉金身,练得很一般。”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真正的金身,是神藏于内,光华内敛。”
“你这般金光闪闪,徒有其表,不过是刚刚摸到门槛的货色。”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夜无忧指尖微屈,对着那巨大的金色拳锋,轻轻一弹。
“咔——”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碎裂声响起。
蛛网般的裂痕,以夜无忧的指尖为中心,瞬间蔓延至镇山和尚的整条手臂!
“啊啊啊——”
镇山和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摧枯拉朽般粉碎了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的金身,他的骨骼,他的经脉,都在这一弹之下,化为齑粉!
“住手!求你住手!”
他想抽回手臂,却发现那根手指仿佛化作了黑洞,将他死死吸附,动弹不得。
夜无忧收回手指。
镇山和尚如同一滩烂泥,倒飞出去,重重砸穿了墙壁,身上的金光彻底熄灭,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噗——”
他趴在废墟里,咳出的血中夹杂着金色的能量碎片。
他抬起头,看向夜无忧的眼神,再无半点狰狞与不甘。
只剩下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夜无忧没有理会他的问题,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我对你们挖出的那个‘罗汉金身’,有点兴趣。”
“东西在哪?”
镇山和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休想……知道……”
他猛地张开嘴,舌下藏着的一颗黑色毒丸瞬间就要咬下。
“老衲就算是死,也绝不让你这魔头得逞!”
然而,就在他牙齿即将合拢的刹那。
一只几乎看不见的纤细小虫,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他的口中。
镇山和尚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呆滞,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涎水,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现在,告诉我,罗汉金身在哪里。”
夜无忧的声音,如同神谕,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在……普华寺……地下……千佛窟……”
镇山和尚的声音干涩而机械,一字一句地吐露着寺庙最深处的秘密。
“很好。”
夜无忧站起身。
那只小虫悄然飞出,没入他的袖口。
镇山和尚一个激灵,瞬间恢复了神智,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一张脸顿时血色尽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骇欲绝地尖叫。
“没什么。”
夜无忧转身,走向旅馆门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让你变得诚实了一点。”
他看向早已待命的许轻爵。
“普华寺的位置。”
“是!”
许轻爵迅速在地图上定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崇敬。
“西南方向,直线距离八十三公里。”
夜无忧点点头,回头瞥了一眼瘫软在地的镇山和尚。
“你可以滚了。”
镇山和尚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放我走?”
“我对杀你没兴趣。”
夜无忧的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回去告诉你们普华寺,我很快就到。另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再让我在外面看到你们打着天师府的旗号招摇撞骗,下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你的这身皮囊,做成傀儡应该会很有趣。”
镇山和尚闻言,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旅馆,连同伴的白骨都顾不上,只想离这个魔神越远越好。
旅馆内,死一般的寂静。
老板娘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在地上,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夜……夜先生……”她哆哆嗦嗦地开口,“这……这些……”
“烧了。”
夜无忧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他看向许轻爵等人。
“今晚在此休整,明早,去普华寺。”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敬畏。
夜无忧独自上楼,关上房门,万蛊旗自他袖中滑出。
“出来。”
一道虚幻的人影飘然而出,正是玄无道人,夜无忧见他有趣就收入旗中(*^▽^*)。
“主人。”玄无道人跪伏于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刚才那和尚的罗汉金身,你可知来历?”
玄无道人沉吟片刻,恭敬回道:“主人,若属下所料不差,那并非寻常金身,而是佛门传说中的‘不动明王根本印’所化的舍利金身。”
“此物乃上古高僧以自身为熔炉,炼化天地煞气与佛门愿力而成,得之,可获金刚不坏之躯,但若心性不足,便会被煞气侵蚀,化为只知杀戮的魔佛。”
夜无忧指尖轻轻敲打着窗沿,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魔佛?”
“有趣。”
他将玄无道人收回旗中,目光投向西南方的夜空。
仿佛穿透了八十三公里的距离,看到了那座古寺,以及古寺之下,那尊正在散发着不详金光的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