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

睡梦中的阮桃的小手还死死抓着傅司礼的大手。

深陷梦境中的女孩,好像在梦里溺水了,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浮木。

得救了,才安定下来,不敢撒手。

傅司礼沉静地站在病床边看着她,狭长的俊眸深不可测。

刚刚萧炎对他的诊断,非常荒谬。

他会喜欢这个女人?

今天,不过是他和这个女人第四次见面而已。

哪来的喜欢。

“妈妈……”

阮桃忽然梦中呓语。

傅司礼微滞。

这么大了,睡梦里还喊妈妈。

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傅司礼盯着阮桃拧巴的眉心。

无端地,萌生了想把她眉间的揉平的想法。

她这样拽着他,他也抽不开身。

于是伸出了另一只手,粗粝的指尖点落在女孩眉心,抚平。

少女滑腻的皮肤因为发烧还有些烫。

轻点了两下,阮桃便眉目舒展开来。

她的睫毛很长。

很漂亮。

嘭。

嘭。

嘭。

心跳声忽然放大,变快。

傅司礼怔住。

心跳又加速了?

因为碰触了这个女人?

傅司礼立即收回手,心惊未定。

他不相信素来清心寡欲的自己,会如此轻易就对一个女人产生感情。

况且,还是这样一个行为完全超出他认知,令他印象极其不好的女人。

他理想中的妻子,应该是端庄得体,安静温婉,能与他心照不宣,相敬如宾的温柔女性。

不会是这样一个没有分寸,状况百出的麻烦精。

萧炎刚刚的话忽然又在耳边重现。

“不信你可以试试!看看你是不是一和这个女孩有肢体接触,就会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血脉偾张。”

试试……

这两个字如魔音绕耳。

傅司礼眯了眯眸,困惑中带着探究眼神凝落在阮桃昏睡的小脸儿上。

试试?

验证一下,就知道他几次三番的心率失常,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个女人……

傅司礼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了阮桃头侧。

抱着求证的心态,缓缓压低身躯,凑近,试着去碰一下她的唇,看自己还会不会心律失常。

这不算非礼。

她也不是没不经他的允许就对他来过强的。

彼此彼此。

两双唇缓缓碰上的那一刻……

傅司礼心脏陡然漏跳一拍。

女孩的唇,温温软软的。

出乎意料的好亲。

不同于前两次被她突然袭击时的仓促与错愕。

这次,他是清醒的,有所准备的,主动做出了这个行为。

所以感官上的刺激,更加清晰真切。

傅司礼第一次感受到心脏仿佛跳进了耳中,一下接一下,频率紧凑,震耳欲聋。

除此之外,他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知天地为何物。

只有他和这个名叫阮桃,人如其名,香甜可口的女孩。

原本计划碰一下试试就离开的,却意外地贪恋住了这令人上瘾的触感,停不下来。

这种浑身通了电的一般,精神上愉悦的酥麻感,他从未体验过。

于是,理智在本能的渴望面前,败下阵来。

傅司礼眼神失了焦,意乱情迷的,不自觉地捏起了她的下巴,略略抬高到一个更好亲的角度,然后痴迷撬开她的唇齿。

不断的深入探索,舔舐,搅动心神,沉溺其中……

男人忘乎所以的亲吻着。

忘了女孩只是昏睡着,不是没有知觉了。

因为感觉呼吸困难,阮桃突然睁开了眼。

醒了。

四目相对。

傅司礼顿住……

两双嘴还黏在一起。

甚至,他的舌还卷着她小巧的舌瓣。

阮桃:“?”

傅司礼:“……”

瞬间清醒。

他在做什么?

该如何解释,他不是变态……

阮桃只是平静地推开了傅司礼。

迷迷蒙蒙地揉着眼睛,坐起身来,头还是有点疼。

“我刚刚是晕倒了吗?谢谢你啊太子爷,还亲自给我做人工呼吸。”

傅司礼:“……”

阮桃晃了晃脑袋,头脑稍微清醒了一点,抬眼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医院,皱了皱眉。

她只是被冷气吹得有点感冒头晕,回宿舍睡一觉就会好。

来医院这样一治,又得花好多冤枉钱!

哎!

不过还是要谢谢傅司礼,人家毕竟也是好心好意送她来医院的。

“太子爷,不好意思啊,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医药费花了多少,我转你。”

傅司礼目光沉沉看着阮桃,面色复杂。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是该庆幸刚刚那尴尬的一吻就这样蒙混过关了。

还是该生气这女人的神经大条。

都被……那样亲了。

她竟天真的以为是人工呼吸?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关于两性方面的常识?

阮桃见傅司礼不说话,脸色也很古怪,诧异地歪了歪脑袋。

“太子爷,你的脸怎么那么红?该不会是被我传染,你也感冒发烧了吧?”

傅司礼回过神,眼底几不可查地闪过一瞬慌张。

“……我没事。病房里太热。”

热吗?

阮桃没觉得。

“你还没说医药费多少?我转给你。”

傅司礼:“不必了。朋友的医院,不用付钱。”

阮桃认真:“那也是你的人情债呀!我沾了你的光,得还!”

“你拿什么还?”

“……”

好像也没什么能还的。

这位爷什么都不缺。

既然如此,阮桃索性也不再客气,掀开被子,想下床。

见此,傅司礼立即伸手按住她的肩,语调严肃了几分。

“在输液,不要乱动。”

阮桃看了一眼病房墙上挂的电子万年历上的时间。

已经凌晨十二点半了。

“不行!我得回去找我朋友,她在宴会上走失了,我怕她出什么事!”

说着,就坚持要扯掉手背上扎的输液针离开这里。

傅司礼沉眉,截停了她的手。

“告诉我你朋友叫什么,我派人去帮你找。”

阮桃愣了愣。

这位太子爷手下人多,路子也广。

应该比她自己一个人跑回去找的效率要快很多。

现在什么也没有熙雯的安全重要!

必要的时候,该利用有利条件,还是要利用一下的。

“她叫赵熙雯,和我差不多高,中长发,带着一个黑框眼镜。”

傅司礼:“在这等着,别乱动。”

阮桃点点头。

傅司礼掏出手机播号,转身到外面去打电话。

大概过了几分钟,傅司礼又走了进来。

“你朋友没事。她的手机没电了,也在宴会上到处找你。我已经让人送她回你们学校了。”

阮桃这才安下心来。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