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风裹挟着硝烟味,城头火把在暮色中明灭如鬼火。

张天骥的大营前,三十架改良投石机一字排开。

炮口装填的不是石弹,而是白京用火药配比的燃烧弹。

殷慎渊等一众人在营帐里严阵以待。

他们已经从早晨对峙到了现在,伽乐城的攻势迅猛,但丰安也不是好惹的,尽管一直在被他们的火炮压着打,但通过殷慎渊的排兵布阵,他们也撑了下去。

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接下来这场战斗,将是胜负之战。

白京站在投石机旁,眼神中满是自负。

他轻抚着手中的空间手环,这是他穿越时空的凭证,也是他获取现代武器和物资的宝库。

他心里清楚,自己手中的这些热武器,是改变战局的关键,苏妙鱼他们绝无可能拥有能与之抗衡的装备。

“这些燃烧弹一旦发射,你们的营帐就会陷入一片火海,到时候,苏妙鱼,看你还能拿什么抵挡。”白京低声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虽然他们这些火炮装弹药十分缓慢,并且也不灵活,但是威力已经足够弥补这些缺点了,他们要想反制,就必须要找到又灵活,攻击范围又大,威力还强的武器。

就算是他,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

而丰安那边,苏妙鱼眉头紧锁,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敌军的投石机威力巨大,我们虽然暂时,但也难以长时间承受这样的攻击。”

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庞,每个人都屏气敛息。

殷慎渊负手而立,沉思片刻后说道:“白京手中的热武器固然厉害,可我们也并非毫无胜算。”

苏妙鱼摸着下巴思忖,草原上风大草密,我们可以用火攻对抗火攻。

让士兵们分散,去收集干草,在敌军投石车射程外堆成一道道草墙,再浇上汽油。

因为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并不是硬抗,而是想办法拖到沈可可把装备给他们传送过来。

营帐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妙鱼和殷慎渊身上。

苏妙鱼将用火攻对抗火攻的想法和盘托出后,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却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殷慎渊补充道:“不仅如此,我们还需要有人去吸引敌军火力,给布置草墙的士兵争取时间。这便是那个危险的特别任务。”

话落,营帐内一阵沉默,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任务九死一生。

苏妙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士,试图寻找主动请缨之人,可回应她的只有凝重的眼神和偶尔的咳嗽声。

这是正常的,毕竟还没有到绝境,谁都不想先去送死。

“这个计划我们暂时先搁置一下。”殷慎渊沉声道,“如非必要,我不想牺牲任何一个人来换取胜利,更何况我们如今的计划还只是拖住他们。”

而他们如今的状况,那些俘虏自然也知道了一二。

他们原本就对丰安怀有异心,虽然有些人已经动摇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人一直在想着逃跑。

“等着吧,他们肯定会让我们去送死的。”

那些心怀异志的俘虏聚在一起,不断煽动着情绪。

“我敢保证,他们迟早会让我们去当炮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现在逃出去!”一个身形魁梧的俘虏挥舞着手臂,大声叫嚷道。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慌乱与恐惧。

“我觉得应该不会吧……他们往日对我们那么好,早已把我们当成跟他们的士兵一样的伙伴了。”一个瘦弱的青年犹豫道。

“跟他们的士兵一样的伙伴?”魁梧俘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扯着嗓子嘲笑道:“你可真天真!咱们是俘虏,他们怎么可能真心把我们当伙伴?这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瘦弱青年还想反驳,却被身旁一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俘虏打断:“哼,我看你是被洗脑了。他们不过是想利用我们,等仗打完,说不定还会把我们处决,一了百了。”

俘虏群里就这么分成两派,一派基本已经想要归降丰安,另外一派则是认为丰安留着他们一定是有所图,应该保持警惕。

就在众人争得不可开交时,营门突然被打开,一名丰安城的士兵走了进来。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警惕地看着他。

士兵扫视一圈,开口道:“你们准备准备吧。”

俘虏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沉。

“准备准备,什么意思?”那个瘦弱青年面色苍白,浑身颤抖起来。

他不敢相信,丰安居然真的想要牺牲他们。

魁梧壮汉冷笑一声:“看吧,我就说吧,真遇到事了,死的肯定就是我们。”

那士兵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皱着眉头催促道:“快点,我们赶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有些俘虏本想要反抗,但在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武器时还是犹豫了,就这样,这一群俘虏就垂头丧气的跟着他走了出去。

同时,一名士兵匆匆走进营帐,神色慌张地报告道:“城主,我们的士兵刚才去转移那些俘虏的时候,看见他们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在谋划什么。”

这已经是这短短几天之内的第四次异常了,尽管他们已经给那些俘虏做了很多思想工作,甚至给他们的待遇也都是他们自己士兵的待遇,但是那些俘虏仍然怀有异心,无时无刻不想着逃跑。

这也是正常的,但是在如今这紧张的时候,这些俘虏就成了隐患了。

苏妙鱼沉思片刻,突然有了主意:“既然他们一直在想着逃跑,那我们不如顺水推舟。让他们去执行吸引火力的任务,给他们武器,佯装信任,实则派人暗中监视。若他们真心抗敌,战后既往不咎;若敢临阵脱逃或背叛,那就就地正法。”

殷慎渊却是摇了摇头。

“俘虏也是人,我们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冒险。”

苏妙鱼愣了愣:“可是,你不是说战争中有伤亡是正常的吗……”

“战场上的伤亡是正常的,我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了王朝明日的复兴,但如今这个行动,是要用人命换取机会。”殷慎渊仰头看着营帐外的月色,“虽说如今局势艰难,但我们不能以牺牲他人为代价来换取胜利,这不是我们的行事准则。”

苏妙鱼紧咬下唇,内心满是纠结,她何尝不知殷慎渊所言极是,可如今局势紧迫,实在难以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