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把防护服穿好,就不会有事。”苏妙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今天我们先试试水,如果不行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那工匠犹豫了一下,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来人!取硫磺、硝石、木炭,再备十口陶瓮!”她扬声下令,待亲兵将材料搬入帐中,便撸起衣袖开始称量。

“这东西易燃,稍有火星便会爆燃。

苏妙鱼将称量好的硝石、硫磺、木炭依次倒入特制的石臼,每样材料都经过三次筛检,确保颗粒均匀。

工匠们屏息围在四周,看着她把粘性树脂加热成琥珀色的**,缓缓淋在粉末混合物上。

“搅拌时要按同一方向,速度不能急。”她握住木杵示范,粉末与树脂在杵臼间翻滚缠绕,渐渐凝成深褐色的团块。

随着持续碾压,团块表面泛起油亮光泽,散发出混合着硫磺刺鼻与树脂清香的奇异气味。

“好了,剩下的我就不行了,你们继续。”

苏妙鱼退出了营帐,在外面看着他们继续操作。

营帐内蒸腾的热气裹着刺鼻气味不断涌出,工匠们将深褐色团块均匀分切成巴掌大小的饼状。

“用浸了桐油的麻布包三层,再裹蜂蜡。”一名匠人依照配比清单上念道,“这些材料都是什么?我怎么没见过?”

另外一名匠人推过来两个盒子:“之前神女大人都给我们标明了,这些材料是她为我们降下的,你不认得也正常。”

老工匠咽了咽唾沫,将裹好的火药饼放入铺着河沙的陶瓮,瓮口蒙上皮革扎紧,这才擦着额头冷汗退出来。

老工匠刚踏出营帐,苏妙鱼便递来浸了冷水的布巾:“擦擦汗,接下来才是关键。”

“神女大人,这东西到底应该怎么用啊?”一名工匠挠了挠头,“怎么看着就是个泥巴块,能伤害到敌人吗?”

苏妙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寻常火药需明火点燃,我们这经过改良的火药饼却能借‘撞击’生变。”

墨均寒直接把那根引线去掉了,这样一来使用就会方便很多,而且还能提高能量的利用率。

说着,她取出一枚铁制撞针与巴掌大的铁皮盒,将火药饼小心嵌入盒内凹槽。

“把它绑在箭矢上,射出后外壳破裂,石油与空气接触,瞬间爆燃;若直接投掷,落地时撞击力会引燃火药饼,石油助燃,不仅能产生剧烈爆炸,还会形成蔓延的火海。”

围观工匠们听着,脸上都露出惊奇的神色,老工匠更是瞪大了眼睛,这样的攻击方式,他简直是闻所未闻。

其实苏妙鱼也是研究了半天才研究明白,墨均寒给的配比一看就是找专业人士做的,简直把各种材料都利用了个透彻。

“原理在于,硝石提供大量氧气助燃,木炭与硫磺构成基础燃烧物,而石油的加入,让燃烧过程更剧烈且持久。”

然而她讲出了原理,在场也没有人能够听懂。

“……算了。”沈可可扶了扶额,“你们就照这样的包装方式把那些火药饼都给装起来吧,一定要小心一点,千万不能受到撞击,也不能接触明火,不然就完蛋了,懂吗?”

一群人纷纷点头。

苏妙鱼退出了营帐,去了御书房。

殷慎渊刚安排好前往雁门关的军队,正在跟文随心一起讨论兵法。

“我们能不能派一队主力前去攻打,再分两队绕到两侧进行夹击?”文随心提议道。

殷慎渊手指敲击着舆图上雁门关的地势标记,正要开口,忽闻帐外传来脚步声。

苏妙鱼掀开帘子而入,沾着硫磺碎屑的衣襟还带着焦糊气息。

她一进门,就冲两人笑道:“刚刚我们新的武器已经研制完成了,真的是全新的武器,威力特别大。”

殷慎渊伸手将案上凉茶推过去:“先喝口水,慢慢说。”

“雁门关城墙三丈高,强攻伤亡太大。”苏妙鱼灌下半盏茶,“我们新研制的武器,能够仅凭借撞击就爆炸,使用的时候只用将其绑在箭矢上发射,投射到对面城墙上就行了。”

殷慎渊点了点头,但又微微皱了皱眉。

“可是如果仅仅是受到撞击就爆炸,那我们平时携带和储存的时候也不可能没有一点磕碰,这岂不是很危险?”

这个问题墨均寒当然也想到了。

他给出的解决方案是用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密封匣内层铺上浸油软木,外围用中空铜壁,就可以完美防止撞击,只要使用的时候触发盒子上的某些开关,才能使火药饼真正的受到外力撞击。

“这种盒子我们完全有能力制作,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他们开始加工了。”

殷慎渊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放松。

“三日后便要出兵,今夜先制出十枚用于演练。”

文随心见状,识趣地收起桌上散落的图纸:“臣这就去督办工坊。”

待脚步声渐远,苏妙鱼突然倾身凑近,发间若有若无的树脂香萦绕在殷慎渊鼻端:“殷慎渊,你说我们这么久都没有见白京有什么动静,他是不是也在密谋着什么?”

他们这边准备了很多秘密武器,就等着把雁门关外的势力一锅端,然而白京隐匿了这么久,总不可能是真的在家里躺平吧?

殷慎渊目光沉沉落在舆图上标注的白京属地,烛火在他眼底投下晃动的阴影。

现在雁门关外的势力都被白京吞并的差不多了,所以他们要对付的其实也就只有他一个而已。

然而就是这一个,让他们头痛不已。

“放宽心。”殷慎渊突然抬手拍了拍苏妙鱼的肩膀,“即使他有所密谋,那又如何?我们做的准备也不少,真的硬碰硬起来,还不知道谁更胜一筹。”

苏妙鱼点了点头,又突然觉得有些惊奇,怎么到了如今,居然演变成了在战争前夕,是殷慎渊开始安慰她了?

“殷慎渊,你什么时候也会说这些宽慰人的话了?从前都是我在你耳边唠叨,说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撑着脑袋,“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