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问:“那厉景深把配方偷给了谁?”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江娇猛地反应过来:“肯定是旁边摊子上的人!再或者,或者……要不,是书院里的人?”
这一次江娇想得很全面,苏清婉点头:“这次厉景深没在外头被咱们撞见过,在书院门外摆摊的那些人看着也都是老实本分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卖的东西和咱们并不冲突,甚至,这些人摊子上都没有用来油炸的锅!所以,他一定是将咱们的秘方带到了书院,带给了书院里的人。”
“那,厉景深是和书院里什么人勾结了?”江娇举一反三,也想到了问题的关键,“伙房?”
苏清婉点头:“对,十之八九就是伙房。”
除了伙房,书院里再没有谁和她们这个小摊子有利益上的纠葛。
“原来如此,原来……”
江娇深呼吸了好几下。
虽说知道了这些,但江娇心里并没有太多畏惧,相反,她还有点兴奋。
——她早就想把厉景深那小子给整死了!一天天的在她背后蹑手蹑脚,鬼鬼祟祟,简直烦死个人。
江娇回头:“这一次,咱们一定要弄死厉景深!”
苏清婉咳嗽了声,想想这次厉景深出狱之后,他和裴婉贞都和平日里大有不同,精气神完全消失的模样:“弄死倒是不至于,不过……尽量吧。”
“嗯嗯。”
江娇猛点头。
她俩说话声音不大,一旁李氏听着弄死啊杀掉之类的几个词偶尔漏进耳朵里,惊悚得不行。
李氏颤巍巍地回过头,小声:“你,你俩这是说什么呢。”
苏清婉微微一笑:“哦,我们在说天气热的时候要注意熏点艾草,把苍蝇和蚊子之类的都杀了。”
“哦哦。”
李氏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苏清婉回过头去,继续往前推车。
车子和往常一样到了书院山脚下,只是今天,不管是苏清婉还是江娇,谁都在心里准备着接下来要应对的一切,都没说话。
倒是李氏看着她们这个模样,有点心焦,时不时强笑着打个哈哈。
苏清婉和江娇也买账,但也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眼看着时间离学生晌午散学的时间越来越近,于是渐渐的,李氏也就不说话了。
晌午一放学,书院学生便如同饿狼下山一样扑向山下的小吃摊子。
不过今天和往常有点不一样,陆晟没来。
江娇探头探脑地往外看,很纳闷:“陆晟呢,他怎么不来。”
苏清婉沉思了下,慢吞吞地开口:“说不定,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呢。”
江娇,“……”
好,好像也是。
她还在琢磨对面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样,忽然,当的一声悠长锣响飘了开来。
江娇和苏清婉一起抬头往旁边看过去,看见几个小厮打扮的男人气喘吁吁推着个车子出来,那车子的模样和她们的推车少说有个九成相似,而车上的东西更是和她们的别无二致。
除了小厮之外,推车后头还走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大腹便便,昂首阔步不疾不徐,正是承包下书院伙房的马三爷,而另一个虽然玉树临风却一副阴沉狠戾模样,佝偻缩着肩膀走在马三后头、亦步亦趋的,不是厉景深是谁。
苏清婉精神一振,捅了捅江娇的腰窝。
江娇抬起头,也惊了下:“来了!”
当当当,小厮们推着推车从学生之中穿过,一路堂而皇之地来到江娇和苏清婉的摊子对面。
正在买小酥肉的马畅看见对面的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擦了擦眼睛才惊呼出声:“马三,怎么是你?”
“哟,是马学子啊!”马三得意洋洋,扬起一张肥腻的脸假笑拱手,“没想到今日我这小酥肉摊子刚开,就遇见了你!说来咱们还是本家呢,五百年前咱们都是一家人啊,缘分,都是缘分,既然如此,你今日不如就来我这摊子上买酥肉吧?”
马畅紧皱眉头,看了看苏清婉的摊子又看了看马畅的摊子:“你这是故意出摊,要抢了人家的生意?”
“什么抢生意,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嘛!”马三哈哈大笑,“书院山长是个仁慈的,从来没说不让摊贩在书院外摆摊,这摊子苏娘子摆得,我自然也摆得!我就在这里摆摊,我怎么了?”
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可马畅听了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就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堵着一样:“你……”
苏清婉清了清嗓子:“咳咳。”
马畅立刻停下话头,回头眼巴巴地看着苏清婉:“小嫂子,这人是不是欺负你了?我虽然瞧不出什么头绪,但我觉得分明就是!”
苏清婉微微笑了笑,冲马畅点头表示感谢,随即转向马三:“昨个晚上,我调炸肉调料的时候似乎看见有人偷窥,如今想来,这个人应该是你马三爷派过来的,我没说错吧。”
马三呵呵一笑,丝毫都不掩饰:“怎么,就算是又能如何?你有证据吗?”
马畅气不打一处来:“你!你这不就是认了吗?”
“你错了,我可没认!不过,我也没不认就是了。”马三分明是仗着自己的势欺负苏清婉,有恃无恐地笑道,“要我说啊,凡事都得讲证据!你们没有证据就别瞎说,小心我把你们告到官府去,到时候,就算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苏清婉冷冷一笑:“看来,马三爷你是成竹在胸啊。”
马三面带得色:“那是自然,谁让我这小弟做事机灵呢?”
“……”
厉景深微微哆嗦了下。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地下做事,头一次被马三带到台面上来,他心里顿时一阵不舒坦,只是如今他还靠着马三来打击苏清婉和江娇,也就强忍着不好说出来。
苏清婉回头瞥了厉景深一眼,忽然笑了:“你这小弟虽然人模狗样的,看着却像个阴沟里的耗子,上不得台面。”
厉景深僵了下,脸色更差。
马三嗤笑,倒是丝毫都没觉得苏清婉的话有什么不对:“你要这么说,那确实是!不过啊,用人只要有用就行,不管他是獐头鼠目也好,是器宇轩昂也好,都不碍事!苏娘子,你说是不是?”